田匡還要上前敲門理論,陳淮北與鄭舟卻拉著他匆匆離去。
四人回到馬車旁,田匡目眥欲裂的掙開兩人:“你二人絕非誠心營救幫主!”
陳淮北摘下斗笠,慢條斯理道:“若非誠心營救幫主,我二人又怎會來此?你以為內獄是什么地方,是你漕河上的畫舫么?這里是龍潭虎穴!”
田匡上前一步:“張寅是你安插在夢雞身邊的人,他為何沒告訴你囚鼠封了內獄的消息?”
陳淮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囚鼠封內獄想來也是這幾日的事情,所以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我。”
呂七也在一旁凝聲道:“你二人分明知道我等進不去內獄,只是故作姿態來內獄走一遭,回去好叫幫眾知道你曾為老幫主赴湯蹈火,立你的江湖威望!”
陳淮北微微瞇起眼睛:“你在胡說什么?我陳淮北來此,難道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莫因為救不出老幫主就怪罪到我頭上。”
田匡怒斥道:“你以為你領著這勞什子朱白鯉回去就能服眾了?沒有老幫主在,你還是壓不住張展和李子一,他們與八大總商同流合污,早晚要將漕幫拱手交給閹黨和狗皇帝!不是老幫主當年從官差手中救下你,你現在只怕連條狗都不如,怎敢忘恩負義?”
陳淮北將斗笠丟進車廂里,斜睨田匡:“你身為漕幫八柱,我乃四梁,何時輪到你來對我大呼小叫了?”
田匡擼起袖子:“那便來試試身手!”
陳淮北不屑道:“先天行官也敢與我動手?”
呂七站在田匡身邊,鄭舟則站在陳淮北身側。
眼看四人就要在太液池外廝打起來,車廂里忽然響起白鯉疲憊的聲音:“夠了。”
白鯉握著的手掌驟然張開,竟將四人硬生生分開。陳淮北頂著身子想要扎馬步抵擋那股無形之力,可他腳上皂靴在青磚上犁出兩條痕跡也止不住身形。
四人豁然看向白鯉,陳淮北低聲道:“尋道境?”
他又看向呂七:“她……幫主是尋道境行官,你為何從未提起?”
呂七也驚疑:“我也是剛剛知曉。”
陳淮北面色明滅不定,漕幫底蘊深厚,四梁中有兩位是尋道境,并不稀奇……可眼前這位,明明才十八歲。
十八歲的尋道境……
白鯉嘆息道:“漕幫已成一盤散沙,容不得諸位再內亂了。”
田匡趕忙朝白鯉抱拳道:“幫主,先前是小人出不遜,回去便自斷一指,可如今老幫主不能不救,還望幫主再想辦法。”
白鯉沉默不語,走下馬車,靜靜地看著幽暗深邃的太液池,一時間也沒什么好辦法。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赫然有人頭戴斗笠,面上蒙著一塊黑布。對方身形瘦削,可抬頭時,斗笠下的那雙眼睛再熟悉不過。
陳跡。
陳跡來到白鯉身旁,沉默許久后說道:“別著急,我去救人。”
不等白鯉說話,他已然往太液池深處走去,白鯉怔怔的看著陳跡的背影,她本以為上午一別,再相見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呂七在她身旁疑惑問道:“幫主,這位是……”
白鯉沒有回答。
陳跡來到假山前時,密諜司暗哨再次閃身而出:“來者何人?”
陳跡舉起手中牙牌,腳步不停,并未解釋身份。
暗哨看清牙牌時,瞳孔驟然收縮。他一時間有點不確定是自己眼花了,還是真的見到那塊傳說中的牙牌。
還沒等他細問,陳跡已與他擦肩而過,只平靜的留下兩個字:“退下。”
暗哨遲疑片刻,退回到假山背后。
陳跡徑直來到內獄門前,三長兩短敲擊。
小鐵窗打開,內里的密諜冷聲道:“我方才不是說過么,想提審李暮遮,叫你們夢雞大人親自……”
話音戛然而止。
密諜神情驚愕的看著面前那塊牙牌,久久說不出話來。牙牌上刻著陰陽魚,而陰陽魚旁則刻著開門、生門、休門。
三吉門。
密諜神色惶恐起來:“病虎大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