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這次。
沈墨終于忍不住,悶哼出聲。
但他依舊沒有求饒。
只是倔強的仰著頭,望著那扇小窗外的月光。
“……”
天牢。
第三夜。
沈墨被從刑架上放下來,扔在草堆上。
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只喝了幾口水,并且身上的傷口也開始化膿,散發出一股腥臭味。那身破爛的官袍也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牢門打開。
孫德勝又來了。
他蹲在沈墨的面前,就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主事,考慮好了嗎?”
“何必遭這罪呢?”
沈墨睜開眼。
那雙眼睛因為三天沒吃東西,三天的酷刑,已經深深的凹陷下去,但里面的光,還在。
他的嘴唇干裂,一陣嗡動。
“你說什么?”
孫德勝皺眉道。
沈墨輕聲道,“我說,彼爾娘之!”
孫德勝的臉驟然黑了。
他站起身,一臉冷意的道。
“不知好歹的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來人,上烙鐵。”
一旁的獄卒從炭火里夾出一塊燒紅的烙鐵。鐵塊通紅,光是靠近都能感覺到一股灼人的熱浪。
孫德勝接過烙鐵,在沈墨面前晃了晃。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認,還是不認?”
沈墨看著那塊烙鐵。
烙鐵的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他臉上的血痕都在發燙。
他忽然笑了。
“我叫沈墨。”
“我爹給我取名‘墨’,不是讓我與你們這幫畜生同流合污,與黑同黑。”
“而是讓我記住——”
“墨可染紙,不可染心。”
“身可成灰,不可成賊。”
“我沈墨,”
“生要清清白白,”
“死也要清清白白。”
孫德勝的臉色鐵青。
他把手中的烙鐵狠狠按在沈墨的胸口!
滋啦!
一股白煙冒起。
那是皮肉燒焦的聲音。
沈墨渾身劇烈抽搐,死死咬著牙,那聲慘叫被他死死的堵在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沉悶的呃呃聲。
他的身體弓起,又落下。
弓起,又落下。
然后,他暈了過去。
孫德勝把烙鐵扔回炭火里,臉色陰沉。
他見過諸多硬氣的囚犯,但別說上烙鐵了,往往只是幾鞭子下去,就老實了。
但沈墨卻不同。
這么一個文弱書生,到底是憑什么來扛住這等殘忍的酷刑的?
他不明白。
他也不理解。
“潑醒。”孫德勝一臉冰冷的道。
很快,一桶涼水潑了上去。
沈墨悠悠轉醒。
孫德勝蹲下身,聲音軟了一些。
“沈主事,你的骨頭比本官想象的還要硬,本官佩服。”
“但你猜這樣的酷刑,你還能撐幾天?”
沈墨虛弱地笑了。
他嘴唇干裂,卻一字一句的道:“我會撐到……你們死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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