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燭火通明。
周述被陳勝帶了進來,抬頭便看見書案后坐著一人,一襲月白常袍,面容清俊。
“草民周述,拜見高相?!?
周述連忙跪下行禮。
高陽抬起眸子,開口道,“周主編,起來吧?!?
“本王找你前來,只為了一件事,那便是沈墨一案?!?
“說說吧,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說出來,不要錯過一點。”
周述聞,點了點頭。
他將自已收到那封信,再到去打探沈墨的案子,再到出城前去柳溪村,親眼目睹那熊熊大火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高陽聽完后,臉上并沒有太大的波動。
周述忍不住的好奇,“高相,您似乎對草民手上沒有實證,并沒有感到奇怪?”
高陽掃了周述一眼,開口道。
“你若是有證據,知道沈墨最后見了誰,那你的直報不可能不寫。”
“但你沒有,那就代表你知道的也有限?!?
周述心中暗暗佩服。
這不愧是活閻王,僅憑自已的動作,便推出了事情的本質,果真可怕。
高陽看著周述,身著一襲青衣,身子挺的筆直,哪怕是見到自已,也不卑不亢,盡顯風骨。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開口道,“本王倒是好奇,既然你手上沒有任何證據,那你憑什么敢寫那些東西?”
“你就不怕死?”
周述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很堅定。
“高相,草民開直報那天,就想過會死。但草民更怕的是,這世上沒有人去替那些沒法說話的人說話?!?
“沈墨死了,他妻女也死了。他們都無法說話了。那草民就替他們說。”
“哪怕最后查出來,沈墨真是貪污,那草民也認了。但萬一他是冤枉的呢?萬一草民不寫,這世上就再沒人知道真相了呢?”
高陽看著他,良久無。
這時,上官婉兒推門而入,開口道:“夫君,妾身剛得到消息,禮部那場大火,燒光了所有相關的賬冊?!?
“物證,全都沒了?!?
轟!
周述聞,一臉難以置信。
“什么?”
“禮部走水了?”
上官婉兒對此,點了點頭。
周述一臉失魂落魄,“那這背后的大手,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
“可眼下人證沒了,物證也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那沈墨的清白,該如何還?”
高陽對此,淡淡道。
“這天下,沒有查不出的案子,只有想不想查。”
“雁過留痕,他們逃不掉的?!?
“周主編,你這幾天就在府上休息吧,本王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全?!?
周述一怔,瞬間將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高陽一個人的身上。
“高相,您相信草民?”
高陽抬起頭,聲音傳來:“本王不是信你,而是知曉人心?!?
“但在清算之前,本王需要先去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高陽轉過身,看著他:“本王要去確認,沈墨到底是不是像你寫的那樣,是個清官。”
周述愣住了。
高陽繼續道:“若他真是貪污,那這件事就是有人栽贓陷害,或者另有隱情。本王會查清楚背后的人,滅他三族?!?
“但若他是清白的……”
高陽頓了頓,那雙眼睛,在燭火中冷得可怕。
“那本王給天下寒門子弟的錢,就是被那幫畜生貪了。沈墨一家三口,就是被那幫畜生殺的?!?
“那本王就讓他們知道,貪了本王錢的,得吐出來。殺了人的,得償命。”
“一個都別想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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