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內,伴隨著高陽的這句質問,錢玉堂的身體,猛然一顫。
高陽呵了一聲,一臉蔑視的盯著錢玉堂,繼續道。
“沈墨也出身寒門?!?
“他也有母親?!?
“他也跪過縣學的門檻?!?
“他也想往上爬,他也想過好日子,他也想讓他的妻子女兒,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他沒有貪?!?
“他寧可住在那個破院子里,寧可每天喝稀粥、吃糙米,寧可欠著一百多兩的貸款,寧可每個月從牙縫里擠出銀子,去資助那些素不相識的孩子?!?
“他也沒有貪?!?
“他得知了賬冊的事,這不就是最好與光同塵的時候嗎?借助這件事,成功搭上趙明遠的線,與光同塵,也就自然加入了這張大網之內,共享榮華富貴?!?
“可他為什么不呢?”
“他難道不知道爆出這件事,有可能會死嗎?否則他為什么還要提前將妻女送出城?”
高陽走到錢玉堂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直擊內心的道。
“你知道為什么嗎?”
錢玉堂一時噎住,有些說不出話。
高陽的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誅心的道。
“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有些東西,比往上爬重要?!?
“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那東西,叫底線?!?
“叫良心!”
“叫公道?。 ?
錢玉堂的臉色,瞬間慘白。
高陽雙眸銳利,繼續道。
“可你呢?”
“你張口閉口沒辦法,張口閉口我也是身不由已,張口閉口我也是被逼的?!?
“本王聽了你的話,甚至都出現了一種錯覺,就好像這天下的清流,若是不加入這張網,不和你一樣選擇當婊子,就活不下去一樣?!?
“婊子?”
錢玉堂一臉不可置信,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侮辱。
高陽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諷,他盯著錢玉堂那張蒼白的臉,質問道。
“那閆征呢?”
“閆大夫今年六十八了,他在御史臺干了四十年,罵過先帝,罵過陛下,罵過滿朝文武,罵得人人都抬不起來?!?
“他貪過一分錢嗎?”
“他收過一文錢的冰敬炭敬嗎?”
“可他也出身寒門!”
“他也從最底層爬上來!”
“他怎么就能爬到御史大夫的位置,清清白白地活到現在?!”
錢玉堂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嘴唇嗡動,有些說不出話。
高陽看著他,眼中的怒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甚至看錢玉堂都有些惡心了。
“錢玉堂,本王最看不起你這種人了。”
“你知道你是什么嗎?”
“你就是那種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
嗡!
這話一出。
錢玉堂一臉愕然的抬頭,只感覺更加侮辱了,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怎么?”
“不服?”
“覺得本王說錯了,覺得本王侮辱你了?”
高陽一把揪住錢玉堂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指著院子里那些白燦燦的金銀財寶,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