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寧知道,剛才自己的想錯了,帝王其實只是想讓自己看看他身上的疤痕。
錦寧睜開了眼睛,看著帝王輕聲問道:“魏將軍……可是魏統領的父親?”
蕭熠微微頷首。
錦寧此時算是明白了,為什么魏莽總是辦事不利、腦子好像缺根筋兒一樣,帝王還要留在身邊重用。
每每犯錯,不過就是罰上一兩個月的俸祿,便了事了,從未重罰過。
帝王是一個很念舊情的人。
就如同她初初接近帝王的時候,帝王總是對她留著幾分情面,何嘗不是因為祖父之因?
錦寧垂眸看去,帝王的身上大大小小,橫著數道傷疤。
帝王又將錦寧的手摁在一處:“這是北戎來犯,孤帥軍出征的時候,受得傷……這次雖然險些要了孤的命,但孤很開心,因為將士們傷亡不重。”
帝王緩緩地給錦寧講述著,這幾場關乎大梁國運的戰爭。
那個時候帝王只是年輕的王爺,在大梁朝國運將衰的時候,能在邊關戍邊立下戰功著實難得。
帝王和錦寧說這些,卻不是要炫耀自己的軍功。
錦寧能感覺到,帝王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滿是追懷和心有余悸。
帝王啞著聲音說道:“孤從戰場上回來后,想著奪儲為帝,便是想著若是孤為帝,定不要這天下再興戰事,再不要百姓的夫君兒郎為戰殞命。”
“孤不想愧對那些為了孤、為了江山、為了百姓舍棄生命的亡魂,孤想當一個好皇帝……但當皇帝,比孤想的還要難得許多。”
蕭熠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子,如此表露過真心。
但今日,他想讓這姑娘,了解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想做什么樣的事情。
錦寧伸手抱住了帝王,輕聲說道:“陛下,您已經很好了,在臣妾的心中,您已經是最好的帝王了。”
“祖父每每提起陛下,都遺憾自己不能長命百歲,長伴君駕。”
“不過,幸好還有臣妾,陛下想當個好皇帝,那臣妾就陪著陛下,臣妾沒有許多本事,但臣妾能讓陛下有一席安寧之地。”錦寧輕聲說道。
帝王今日讓太子去查李懷墨的事情,這分明就是已經對徐家磨了刀!怕是用不了多久……不只徐皇后,連帶著太后都會和帝王離心。
只是帝王,怎么可能不覺得孤獨?
要親自將刀伸向自己的母族,帝王的內心應該也很掙扎吧?
錦寧抱著帝王的時候,手觸到帝王的后背,帝王的后背雖然還算光潔,并沒有多少明顯的疤痕,但錦寧還是感覺到手感有些不對。
她松開帝王,走到帝王的身后為帝王穿上衣服的時候,便多看了一眼。
隱隱約約,帝王的后背上還有數道傷痕,只不過這些傷痕像是被仔細處理過,所以已經很快淡化了。
錦寧的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這幾道不太明顯的疤痕,問了一句:“陛下身后的疤,又是怎么來的?”
蕭熠聽到錦寧這樣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開口:“無傷大雅的小傷而已,早已經好了。”
帝王說得容易,但錦寧還是能察覺到,帝王似乎不太想提起后背的疤痕。
錦寧這個人,素來知趣也知道見好就收,如今帝王愿意和她說這些,便說明她在帝王的心中,已經是及其信任的人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