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酒勁上來之后,他的思維開始受限了,開始麻木,開始飄飄悠悠。
“這酒杯就是我們巡視組。”
“我們巡視組可以拍碎花生米,但也可以不拍碎花生米。”
“取決權,在我手里面。”
“馬志兄弟,我說的這些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我不想傷害你,你是農民,也是公民,我也是公民,而且我們還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干部。”
“說說,這個事件,到底怎么回事?”
“是誰讓你用保溫杯砸楊東的頭?”
“是誰這么膽大妄為?”
燕楚秦再次問了,重復之前的話題。
他兜兜轉轉,循序漸進,循循善誘,就是為了這一刻。
馬志已經被燕楚秦嚇了個半死,當他聽說自已的所作所為竟然改變如此大局,他恐懼,他驚懼。
“你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
燕楚秦見馬志的意志不堅定后,連忙開口安撫馬志。
馬志攥著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的內心一點都不平靜,因為他覺得自已沒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正如同燕楚秦舉的例子一樣,酒杯能碾碎牙簽,也能拍碎花生米,甚至都不需要杯子,手掌也可以,甚至筷子都可以。
花生米,太脆了,太小了。
可是想到楊東與祁東方對他的承諾,以及對他的鼓勵,更何況這件事是他自已主動愿意配合的。
自已為了搏一次出路,甘心做這件事。
只要做成了,未來他有機會升職。
現在距離越來越近,只等這件事風波過去,就可以了。
“馬志兄弟,副科在京城多如牛毛,即便是正科也是如此。”
“所以,你也可以成為這個牛毛的一根。”
“就看你想不想要了。”
“只要你說出當初這次事件的實情,你就是有功勞的,有貢獻的,我也會為你運作,早日成為正科級。”
“對于我來說,這件事,一點都不難。”
“京城,正科,你這個農民子弟,為了你的家族,為了你的村子,想一想。”
燕楚秦這番話,就像是蠱惑人心的魔鏡一樣,讓馬志性格上的巨大缺陷,或者說逐利本性暴露出來了。
“我…”
馬志已經開始心動了,可是又迫于楊東和祁東方的關系和承諾,他還是有些猶豫。
燕楚秦見此,直接上一記重錘。
“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一些東西。”
“我讓你說,是給你機會。”
“我還聽說為了這件事,你被揍了,斷了好幾根肋骨和鼻梁骨。”
燕楚秦瞥了眼馬志,嘆了口氣唏噓不已:“哎,農民子弟當官啊,咋就這么難啊。”
“有誰能尊重農民子弟啊?為什么每次犧牲的都是你們呢?”
馬志深呼口氣,但胸膛像是挨了重炮一樣發悶。
“燕組長,您說您知道一些。”
“如果您能說出一部分,我就把完整的告訴您。”
馬志看向燕楚秦,內心已經被說服了,但膽魄仍有不足,依舊有些希冀。
燕楚秦淡淡一笑,打了個響指,一個完全不符合高級領導的動作。
“祁東方!”
燕楚秦說出這個名字后,盯著馬志。
馬志瞳孔一收,心徹底亂了。
原來眼前這個燕組長,什么都知道…
自已抵抗不說,似乎也沒了意義。
“是祁書記,還有…楊東區長,讓我這么做的。”
馬志開了口,然后就收不住這個話題了,隨后用整整十分鐘,把前因后果和整件事都說了出來。
“好,你的表現,我很滿意。”
“我看你也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回北江縣。”
燕楚秦站起身來,先是到柜臺前結了賬,一共花了87元,不得不說,東北吃東西真的便宜。
燕楚秦扶著馬志走出飯館,招了招手,立即有一輛車上前來。
“把他送回北江縣。”
燕楚秦把馬志推到車后排,然后朝著司機眨了眨眼睛。
“是。”
司機秒懂,然后拉著馬志離開。
燕楚秦目視著這輛公務車行駛離開,臉上露出笑意,只是有些復雜和苦澀。
“楊東果然有漏洞,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