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體面-->>長袍的老頭,正指著那婦人厲聲斥罵:“陳柳氏,你這毒婦,心腸歹毒,竟敢下毒謀害陳二旺家滿門十二口。今日,我陳家便要按族規,將你這毒婦連同你這小孽種一起沉塘,以告慰亡靈。”
那婦人滿臉淚痕,拼命搖頭,聲音嘶啞地哭喊:“族長,冤枉啊,我沒有下毒,我真的沒有,是我婆婆將斷腸草當野菜煮了給全家吃,求您明察,放過我的孩子,她是無辜的。”
那個老頭冷笑:“賤人還敢狡辯,那怎么就那么巧,他們全吃了,就你和這個賠錢貨沒吃!”
婦人哆哆嗦嗦地說道:“我婆婆一向不準我和孩子上桌吃飯,族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啊。”
是個人都能聽明白,是婆婆全家誤食了斷腸草嗝屁了,兒媳和孫女因為婆婆的刻薄沒有吃飯而躲過一劫。
但那個叫族長的老頭卻仿佛沒聽到一樣,一腳踹在籠子上,“賤人,臨死還在胡說八道!你夫君都死了,你活著也守不住身子,不如就隨他們去了,也全了我陳氏婦人的名節。”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喊道:“沉塘!沉塘!陳氏婦人的名節不容玷污!”
沈桃桃看得柳眉倒豎,她“啪”地放下吃了一半的烤魚,猛地站起身:“豈有此理,就算她真的殺了人,也該由官府依律審判,怎能濫用私刑,更何況還有個孩子。”
謝云景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他正要準備靠岸干涉。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聲清脆的呵斥:“都給我住手!”
聲音落下,一個身影利落地分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來人竟是一名女子。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利落的公服,腰間挎著腰牌,手中還握著一卷牛皮長鞭。
她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眉宇間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和干練。
沈桃桃和謝云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女捕快?
那被稱作族長的老者見到來人,眉頭緊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拱了拱手,語氣卻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不客氣:“原來是邱捕快。這是陳家內部事務,這毒婦害我陳家十二條人命,按族規沉塘,天經地義。還請邱捕快不要插手我們宗族內部之事。”
那位邱捕快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籠中瑟瑟發抖的母女,又冷冷地看向族長,“陳族長,陳柳氏和她的女兒,都是在縣衙登記在冊的百姓,受朝廷律法庇護。她若真犯了命案,自有官府查證、審訊、定罪,豈容你們私設公堂,濫用私刑,草菅人命。就算是宗族,也大不過王法!”
她這番話擲地有聲,引得周圍一些村民竊竊私語。
陳族長老臉掛不住,惱羞成怒道:“邱玉,你一個小小捕快,休要多管閑事。這是我們陳家的規矩,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大于天,今天這人,我們沉定了!”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對那幾個壯漢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沉下去!”
那幾個陳家子弟見狀,不再猶豫,抬起沉重的木籠,“噗通”一聲就扔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籠子迅速下沉,河水瞬間淹沒了婦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
“混賬!”邱玉怒喝一聲,幾乎在籠子入水的瞬間,她手腕一抖,手中長鞭“嗖”的一聲破空而去,精準地纏住了木籠的一角。
她大喝一聲,竟硬生生將已經下沉的木籠又拖回了岸邊。
這一手漂亮的鞭法,讓沈桃桃忍不住在叫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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