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正沉浸在動畫片天真無邪的快樂里,咧著嘴傻笑,完全忘了白天挨打和玉棺帶來的煩惱。
一集結束,他意猶未盡,拇指習慣性伸向平板屏幕,準備點開下一集。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屏幕的前一瞬,他眼角余光,像被磁石吸引般,不由自主地,朝落地窗外瞥了一眼。
窗外。
那片本該空無一物、距離地面數米高的半空中。
此刻,正靜靜懸浮著一道人影。
“哎呦我滴媽!!”
陳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又轟然沖上頭頂,嚇得他魂飛魄散,心臟驟停半拍。
冷汗“唰”地一下濕透了后背。
他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起,瞪圓了眼睛,手指顫抖著指向窗外,聲音因為極度的驚嚇而尖銳走調:“你……你……你是什么東西?!鬼?!還是人?!”
恐懼過后,殘存的理智和陳家大少的身份讓他強行挺直腰板,色厲內荏地吼道:“這……這里是陳家莊園!”
“你……你是怎么進來的?!想干什么?!”
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混亂。
鬧鬼?
陳家祖宅風水絕佳,不該有這東西。
潛入者?
外面的高科技警戒和巡邏武者都是擺設嗎?
會飛?
這他媽是什么超能力?!
窗外的陳燁,對于自己被發現的反應異常平淡,甚至毫無波瀾。
他沒有理會陳昊的驚恐質問和虛張聲勢。
只是身形微動,仿佛無視了重力,如羽毛般輕盈地向前“飄”近半尺,恰好貼近那扇號稱能抵御大口徑狙擊的特制防彈落地窗。
然后,他伸出右手。
手掌,以一種極其輕柔、近乎撫慰的姿態,輕輕地貼在了冰冷堅硬的玻璃表面。
沒有蓄力,沒有氣爆,甚至沒有激起一絲空氣漣漪。
下一刻。
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無聲。
無光。
就在陳燁手掌與玻璃接觸的那一點上,一道比發絲更細,卻清晰無比的黑色裂痕,如同擁有生命的墨線,悄無聲息地浮現。
緊接著……
“唰……”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最細膩的流沙滑過絲綢的聲響。
那面厚達數厘米,堅固無比的防彈玻璃,就在陳昊驚恐到近乎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徹底瓦解了。
化作了無比均勻的玻璃粉塵。
這些粉塵,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沙塔,簌簌地、悄無聲息地灑落、堆積。
在窗外露臺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攤散發著微光的,近乎完美的圓錐形“沙堆”。
陳昊先是一愣,大腦因信息過于沖擊而短暫空白,無法理解眼前所見。
隨即,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如同毒蛇般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頭頂,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冷汗如瀑,瞬間濕透睡衣。
他一臉駭然地盯著地面上那堆玻璃粉塵,瞳孔縮成針尖,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那么手掌輕輕一貼!
整面防彈玻璃就化成了粉末?!
這是什么手段?
陳昊驚駭。
如果這一掌,不是貼在玻璃上,而是貼在自己的額頭、胸口……
那自己現在是不是也已經變成了一堆人形骨灰?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發軟。
“咕嚕……”
他艱難地、用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嚨干澀發痛。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他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極其僵硬、諂媚到扭曲的笑容,動作麻利,猛地拉開旁邊書桌下那張昂貴的真皮旋轉椅,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推,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聲音干澀顫抖:
“好……好漢!您……您請坐!”
陳燁淡淡瞥了陳昊一眼。
他沒有客套,身形微動,仿佛只是向前邁了一小步,便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椅子前,然后很自然地坐下。
坐姿隨意,卻自有一種難以喻的沉穩氣度。
房間內陷入短暫沉默,只有陳昊粗重的呼吸聲。
“聽說……”
陳燁坐下后,目光平靜掃過房間里奢華的裝飾,聲音平淡響起,仿佛在閑聊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你喜歡賭博?”
“額……”
陳昊心里猛地一咯噔。
這人什么路數?怎么一上來就問這個?
他摸不準陳燁的意圖,只能小心翼翼賠著笑臉,斟酌用詞:“這個……前輩說笑了,賭博偶爾消遣一下,小賭怡情,小賭怡情嘛……嘿嘿……”
他一邊干笑,一邊偷偷觀察陳燁表情。
陳燁目光重新落回陳昊臉上,那平靜的注視讓陳昊感覺壓力如山。
“既然喜歡賭,”
陳燁語氣依舊平淡:“那咱倆不妨打個賭,如何?”
打賭?
陳昊眨了眨眼,心里的警惕提到最高。
“打……打賭?”
“前輩您……您別逗我了,我這點三腳貓的賭技,哪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啊”
“前輩,打賭講究個彩頭。可我這……唉,您別看我現在人模狗樣,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但實際上就是個空架子。”
陳昊嘆了口氣,表情苦澀無奈:“不瞞您說,我前幾天剛捅了個大簍子,把我家老爺子……給氣得夠嗆,差點沒動用家法把我打個半死。”
“現在我在家里的地位,那是一落千丈,說話跟放屁差不多。”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很廢,我沒用,別打我主意”的樣子:“您要是想通過我,從陳家得到什么好處,或者要什么值錢的東西……恐怕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這事,您得直接去找我爺爺談才行。”
陳燁安靜的聽著,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說道:“無妨。這個賭注,你絕對支付得起。”
支付得起?
陳昊心中疑惑。
他強笑著試探:“那……前輩,您想要什么樣的賭注?”
“只要是我陳昊能力范圍內,不違背道義……我一定盡力去辦。”
陳燁的目光平靜落在他臉上,清晰而緩慢地,吐出一個字:
“你。”
“什么?!”
陳昊嚇得魂飛魄散,如同被驚雷劈中,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死灰。
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后跳了一小步,差點撞到床沿。
他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眼神里充滿極致驚恐和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