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日,皇宮很安靜。
宮外有些人卻安靜不下來。
江洪一夕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他勾心斗角算計了半輩子,卻沒把握住最該把握的。
女兒當上皇后,本該是江家借此起勢的機會。
可這個女兒不認他,甚至直接斷了親。
他想罵江尋愚蠢,真以為沒了娘家支撐,一個女人能在后宮立足嗎?
可憤怒怨恨不滿之后,又想起這些年他從未成為過江尋的支撐。
江尋這些年過的什么樣的日子,他都知道,他只是不在意。
生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只要臉不毀,今后能有些作用就行。
可如今……
早知這般,他一定好好養著這個女兒,當成嫡女養都可以。
江家家大業大,又不是多養不起一個女兒。
算了,不可再想,越想越不甘,越想越后悔。
身旁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老爺,那個小賤人害我失了誥命,害得瑤兒要在寺中三年,她怎么能做皇后!她怎么可以做皇后!你想想辦法,不能讓她好過。”
江洪煩躁道:“閉嘴!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欺壓江尋,江尋會和我斷絕父女關系嗎?我會失去國丈之位嗎?”
“老爺,你……”
“呵,你如今還敢私下罵江尋,你最好弄清楚了,她現在是皇后,想處置你只是一句話的事,你最該祈禱的事,她不要再記起你!”
江夫人忍不住痛哭出聲。
江洪懶得聽身邊哭哭啼啼,氣憤去了妾室的房中。
江府雞飛狗跳。
……
裴府。
裴懷獨自一人喝著酒。
燈會那場大火已經過去兩月了,每每想起,他還是心驚。
他一把火險些燒死了江尋和陛下。
之后大理寺排查了很久,也沒能查到他頭上。
但他沒心思竊喜,因為江尋成了皇后。
連他都不愿意娶為正妻的江尋,身份如此低賤的江尋,竟然成了皇后。
怎么想都不可能發生的事,就這么發生了。
他心中實在是不甘,怎么想都不甘。
江尋若不跟他,那就該嫁一個賤民去過苦日子,他才能心安。
那時候他會去看江尋,高高在上失望的對江尋說,你后悔嗎?早知如此,你當初就該答應做我的妾室。
可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江尋不要他之后越來越好。
帝后大婚那一日,他看得很清楚。
江尋一身鳳袍,氣度高貴容貌絕色,再也看不出當初的半分弱小和怯懦。
而皇帝滿面春風得意,像是獲得了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在江尋一側。
江尋真的成了皇后。
裴懷腦海中有一種拉扯感。
他卻總覺得江尋應該屬于他。
應該屬于他才對啊!
酒醉后的裴懷,喃喃念著江尋的名字。
江瑤回來,便見到這樣一幕。
江瑤被放出了皇覺寺。
原因是帝后大婚,大赦天下。
本來要在寺中反省三年的江瑤,提前被放了出來。
可她等了又等,也沒能等到人來接她。
江家沒有派人來,裴懷也沒有來。
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回家,見到的是她的相公喝的爛醉,酒后喊著別的女人的名字。
江瑤一瞬間崩潰,她撲了過去就打。
“你這個負心漢,你敢負我!”
裴懷滿身醉意有些站不穩,挨了幾巴掌之后清醒不少,見到是江瑤,怒從心起,反手就打了回去。
當初要不是為了娶這個女人,他會放棄江尋嗎?
結果娶了這個女人不但沒能成為他的助力,反而讓他成為京中笑柄。
兩人心中皆是怨,互相扭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