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夏蹙眉:“資方代表來開會,跟我有關系嗎?”
“你剛那點子不錯,明天在會上聊聊。”
方北夏盯著蔡思彬,終于明白他是在套路自己。
幾年前,方北夏的短片在業內一個放映機構放映。方北夏的大學專業跟影視不搭邊,寫劇本和拍片純屬愛好,自學的努力有一些,但天賦占比也不小。
蔡思彬看完片子,驚嘆于這女孩的靈氣,隨即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那時方北夏剛大學畢業不久,對未來的發展舉棋不定,看蔡思彬遞過來的名片,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影視團隊,便答應了。
方北夏是以剪輯師的身份進公司的,蔡思彬覺得方北夏有才氣有能力,一直想拉她做網劇項目,卻因為各種原因沒成行。
蔡思彬比方北夏大三歲,負責公司不少重點項目。蔡思彬對她有點意思,但沒有正經表白過。
方北夏跟他只談工作,其他的,一概不接招。
蔡思彬聽出方北夏不悅,耐心解釋道:“他們覺得咱們前段時間制作的那部愛情劇不錯,想來挖點子和新銳導演。多好的機會,你當然要參加。”
她不想要蔡思彬開綠燈給的特權,并不想參會。
“抱歉,我沒法參加。”
“為什么不?你有這個實力。”
“我明天早上有拍攝,來不了。”方北夏把包甩上肩。
“會在下午。”蔡思彬趕忙說,“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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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北夏并沒有把蔡思彬的話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出外拍,中午回到公司,蔡思彬看到她身上的男款短袖時,手在臉上用力搓了搓――他是真拿方北夏沒辦法。
這是方北夏的習慣,外拍炎熱,她的裝束以舒適實用為主,寬松的男款t恤搭配冰袖運動鞋就足夠。
衣服雖寬松,卻仍能顯出她清瘦的骨骼線條。她只化了淡妝,皮膚被曬得白里透粉,黑發挽了個丸子頭,幾絲碎發沾了些薄汗,落在白凈的頸間。
方北夏不僅沒把蔡思彬的話放在心上,連他這個人也不放在眼里。路過他身邊,眼神動都沒動。
“方北夏!”
方北夏停下腳步,若無其事道:“有事?”
“下午兩點,大會議室。”蔡思彬用通知的口吻
說,說完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上下打量她,“開會時候別穿冰袖。”
下午兩點,會議室稀稀拉拉坐了十來個人。方北夏受不了蔡思彬的信息轟炸,無奈也加入其中。
其他人面前都放著電腦,方北夏只帶了個紙質的筆記本,挑了個離所有人都有距離的位置。
所謂的資方代表沒在約定時間出現。
蔡思彬在會議室外打了幾個電話,表情逐漸嚴肅。
幾分鐘后,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再檢查一下投影儀,一會有大佬要來。”
“聽說是朗悅重金挖來的高管,正好在附近開會,順道過來。”
從前沒有高管在選題會上露面,有同事臉上流露出緊張的情緒。
方北夏內心卻松了口氣。
有大佬來,就不關她什么事了。在座的大多都有口碑作品加持,輪不到她說話。
過了會,會議室外突然一陣騷動。
“來了。”
下一秒,玻璃門被推開。
方北夏跟隨大家的目光,盯著會議室的門。
先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一身職業套裝,打扮利落。她來過公司很多次,方北夏認得。
隨后,兩個高大的身影閃進來。
后者對接待的行政小姑娘低聲說了句“謝謝”,行政小姑娘紅著臉關上門,逃開了。
進來的兩個男人,不僅高大,而且英俊。
眼神落到第二個人臉上,方北夏愣住了。
男人西裝革履,身高腿長,身材優勢盡顯。
頭發不算長,細碎的劉海遮住一半眉毛,往下是深邃而漆黑的眼。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職業裝女人露出職業化的微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朗悅影視的創始人之一錢朗先生,這位是副總裁江越先生。”
“錢總,江總,歡迎。”蔡思彬起身跟錢朗和江越握手,“江總很面熟。”
江越禮節性握手,禮貌而疏離。
職業裝女人接話:“江總之前是ts影業的影視運營中心總監,不久前剛加入朗悅影視。”
蔡思彬點點頭:“難怪。”
會議室里早就留好了他們的位置,江越和錢朗依次就坐。
資方參會,講究效率,像前一天那樣的發散式討論自然行不通。同事匯總了大家的想法,在ppt上一一展示,重點放在了暗戀題材上。
她跟江越處在對角線上,從她的位置看過去,正對著江越棱角分明的側臉,他挺拔的鼻梁最為出眾。
江越穿著白襯衣和西褲,裁剪合身,質地不菲,領口的扣子隨意地松開一顆,冷峻氣質盡顯。
怎么會是他?
方北夏揣著詫異,心里默默計算他們有幾年沒見了,順便多看了幾眼。
不料,這幾眼恰好落在江越身邊的錢朗眼中。錢朗是個人精,神情立刻變得玩味起來。
ppt里并沒有收錄方北夏的想法,同事匯報完,大家都把目光落在江越身上。
江越盯著投影幕布,臉上仍舊看不出表情。
大家公認好點子都拋出來了,卻好像都沒有入他的眼。
察覺到靜默,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皮,問了句:“還有么?”
同事們面面相覷。
錢朗松了松表情,打破冷場:“大家怎么都這么緊張?就當是頭腦風暴,暢所欲。”
過了會,有人叫方北夏的名字。她抬眼,蔡思彬示意她講講前一天內部會上,那個有關傳紙條的故事。
忽然趕鴨子上架點到自己,方北夏有一絲慌亂。
她硬著頭皮站起來,沒看到蔡思彬鼓勵的眼神,卻正好撞進江越漆黑的眼里。
方北夏嘴唇微啟,愣了一瞬。
江越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如同看一個陌生人。他移開視線,淡淡說道:“嗯,開始吧。”
他不記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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