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有時候很好懂。”
兩人靠在欄桿邊吹風,不遠處就是群山的山莊,偶爾還能看到鬼鬼祟祟來偷看她們的群山玩家和群山神明。
曾經虞尋歌覺得欺花太過難懂,有時候你很難摸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行為許多時候根本無法預測。
并非是指她做事的目的,她能“理解”霧刃在換牌游戲里的選擇,自然就能懂欺花的某些選擇,她從前只是不明白她為什么非要多走一步。
就比如在神殿之上她偏要走出來,又比如在靜謐群山她非要操控自已,她總喜歡多走一步,將一段關系變得更復雜。
就如同貍爵說的那樣,“她受不了什么都不發生的日子,平靜的生活、平靜的關系對她來說就像沒有香氣的花一樣。”
這句評價只是結論,真正的原因藏在由我的埋骨之地里。
自從虞尋歌在燈塔由我那里看到欺花的曾經后,她就得到了最后一塊拼圖。
欺花當然受不了什么都不發生的日子,內心有巨大痛苦和創傷的人總得找個事情讓自已忙碌起來才行,她將一切有意思的沖突當做生活的調劑,用新鮮熱烈的愛恨買醉。
更重要的是……欺花和自已是同類。
她們都厭惡操控與束縛,虞尋歌是因為上一世親人的欺騙和戲耍,欺花則是命運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燈塔由我不僅操控書寫了欺花的命運,還讓欺花從此背負了“全族都因我而死”的永恒枷鎖。
這份無形的枷鎖讓欺花必須永遠坐在至高點,讓她必須在每一個紀元都關注著馥枝的未來,她無法像其他種族的神明那樣麻木,因為她必然會在午夜夢回之際一次次質問自已:你配得上全族的犧牲嗎?
由我欺花的那一個紀元后,分裂出的每一個時間線里的欺花,都必然會這樣做。
她必須璀璨,否則那場悲劇就會失去意義,以欺花的驕傲,她絕不會以“說不定就算沒有由我,馥枝最后也會毀滅”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已。
而只要欺花站在至高神座上,只要她被任何一位馥枝或生靈仰望,她就不可避免想起那場代價。
虞尋歌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親手埋葬燈塔由我后的欺花,一定和暴躁月亮極度適配,因為她將她一部分自我也一同埋葬。
由我永遠也等不到欺花,她不會去看由我的,因為那代表她與過去和解,代表她對過去徹底釋懷。
至于虞尋歌此刻為什么說欺花很好懂?
因為無論是算計發生期間還是她與欺花撕破臉后,欺花都在教導自已,那是一種“補償”和“歉意”。
她本能喜歡操控,卻又抵觸這份本能,這份矛盾將她來回拉扯。
欺花對自已心存一絲愧疚,這一絲愧疚極其隱晦,欺花永遠不會說出口,但它確實存在。
所以欺花對自已超出常理的寬容,所以欺花此刻會來問她在煩惱什么。
但欺花永遠不會承認自已做錯了什么,她也不會停止制造熱烈的愛恨。
虞尋歌與欺花最初相遇時領悟的死性不改,不僅能概括許多事,也能概括她們兩人。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好懂。”
長久的沉默后,欺花打破了平靜。
虞尋歌反問道:“那你覺得我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