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楚秦嘆了口氣,有些復雜也有些無奈。
他豈能不懂這里面蘊含的政治問題呢?
不過,也得佩服楊東的選擇很果斷,甚至很徹底地揣測到了最高層領導們要做的事情,并且舒服地遞上去一把刀。
如果沒有楊東遞刀,其實也不耽誤最高層要做的事情,可時間會往后延。
對于最高層領導來說,時間晚一個月兩個月,在政治上是有很大影響的。
而楊東如此舒服地遞刀上去,就把這個影響消弭掉了,還幫助領導們鞏固了威勢和地位,穩定了局勢。
燕楚秦很明白,馬志所交代的這些問題,其實自已都調查不了,也沒辦法調查。
因為調查下去,最終的結果楊東可能沒什么問題,自已就要遭殃了。
如果這只是楊東自已算計的東西,他完全可以借此機會調查一下,讓楊東成為殺雞儆猴的雞,把自已這個巡視組副組長的名頭打出來,也為后面巡視任務做準備,有一個舒服的環境巡視。
他不是為了自已,不僅僅是為了自已,也是為了巡視制度能夠落實下去,不得不去得罪楊東。
但現在不行,這里面牽扯事情太多,自已也無法把握。
自已的確有背景,甚至自已在董家內部,都是被重點培養的嫡系,所有待遇都不比董姓的核心嫡系差。
可自已也無法在這件事上面去問責楊東。
牽扯到了最高領導層面,政治問題很明顯,自已不想找死。
那既然自已明白也很清楚,不能通過這件事處理楊東,為什么還要找馬志了解?
自然是因為想知道,好奇。
知道這些細節之后,他對楊東就進一步了解和掌握。
況且政治局勢,是會變的。
政治就像是水一樣,水無常勢,水無常形,水是處于變化中的。
現在不變,不代表以后不變。
楊東必然是自已未來某一環節上的政治對手,雖然楊東比他小了整整五歲。
可五歲在政治上,卻被定義為同一屆。
比如同一屆的領導,年齡差在五歲左右,都是很正常的。
一般情況下,市委書記和市長的年齡差在三歲左右是合適的,與市委書記以及其他市委常委的年齡差在三到六歲之間都很正常,極個別的差個十歲八歲。
而這樣的年齡差,放在省委層面,甚至更高層…也都很正常。
因此五歲差距,也可以成為政敵對手。
燕楚秦不得不為以后考慮,他今年三十八歲,正廳級。
楊東看似只有三十三歲,副廳級。
可他很清楚,副廳級根本攔不住楊東。
楊東最差的情況下,都會在三十六歲之前解決正廳級。
楊東三年后就是三十六歲。
可自已三年后,也上不去副部級。
這是很明顯的事情,正廳到副部級跨度很大,沒那么容易上去。
更不要說三年后楊東是正廳,已經是他預估最慢的速度。
如果最快的情況下,兩年內楊東就是正廳。
有人會問,你比楊東早上正廳,上副部級肯定也早,那怎么會成為同一屆的政敵?
問題是他燕楚秦也是去年才解決正廳級的啊。
所以他跟楊東沒那么大級別差距和時間差距。
楊東能力強,背景強,這種情況下就算比自已晚上副部級,也不過晚個一兩年而已。
一兩年而已,沒有太大差距,最多就是在省委層面排名高低而已。
甚至楊東想要彎道超車,也不是什么難事。
正因為如此,他才警惕。
也因此,越發需要知道馬志今天交代的事情,只有這樣才能掌握楊東的漏洞或者說弱點。
現在沒辦法使用,但以后呢?
政治是水,水無常勢,以后勢變了,自已就能利用上楊東這個漏洞,針對性做部署。
不求把楊東搞下去,只要能讓楊東政治上面有污點,可以拖延楊東晉升,就是勝利。
“楊東,我先放你一馬。”
“但這件事,我記住了。”
燕楚秦呢喃自語,而后擺了擺手,另一輛公務車停在身邊,他拽開車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