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激昂的辯護(hù),也沒有嚴(yán)厲的指控,只有冷靜的分析和留有充分余地的結(jié)論。
他既給了林登最需要的“不被立刻定罪”的保障,又將所有令人不安的疑問赤裸裸地攤開在國王和群臣面前,尤其是最后那句“當(dāng)有所審視”,幾乎是在委婉地建議國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信任林登了。
審判廳內(nèi)一片寂靜。
眾人咀嚼著周客這番話,許多大臣微微頷首,覺得這判斷不偏不倚,既未冤枉可能有功之臣,也未放過任何潛在風(fēng)險,堪稱老成持重。
莊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夢千海緊繃的臉色稍緩。
林登低垂的眼眸深處,則是一絲復(fù)雜的釋然與隱憂——周客確實幫了他,但也把他的“可疑之處”徹底釘在了臺面上。
王座之上,國王蘇昊久未語。他深邃的目光在周客平靜的臉上停留許久,又緩緩掃過低著頭的林登,最后掠過癱倒的葉鼎。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權(quán)衡著星辰的軌跡與權(quán)力的砝碼。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壓力無聲積聚。
終于,國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量:
“嗯……周客愛卿所,條理清晰,思慮周全,深合朕意。”
他肯定了周客的判斷。
“既然連周客愛卿都認(rèn)為,僅憑葉鼎瘋與現(xiàn)有疑點(diǎn),不足以斷定林登即為‘懶惰’……”國王的目光落在林登身上,語氣變得平穩(wěn)而威嚴(yán),“那么,朕,便不再就‘懶惰’一事,繼續(xù)追究林登。”
林登身體微微一震,立刻深深躬身:“臣,謝陛下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國王緩緩道,仿佛在陳述一個準(zhǔn)則,“林登是朕一手提拔的輔政之臣,多年來勤勉有加,此番破局亦有功勞。朕,自然相信你的忠誠。”
但是——
國王的話鋒,隨著這兩個字,陡然一轉(zhuǎn),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然而,林登,你為達(dá)目的,選擇假借‘骷髏會’核心成員之名,行欺瞞、滲透之舉,此等手段,雖有急智,卻終究……有失磊落,更有違朝廷重臣之道。”
“你可知,此例一開,日后他人效仿,或假借骷髏會之名行事,朝堂風(fēng)氣、君臣信任,將置于何地?”
國王的語氣并不嚴(yán)厲,甚至帶著幾分惋惜,但其中的責(zé)備與警示之意,清晰無比。
林登的頭垂得更低:“臣……知罪。臣當(dāng)時只求破局,思慮不周,行事有些魯莽了,請陛下責(zé)罰。”
“責(zé)罰……”國王沉吟片刻,仿佛在斟酌尺度,“你之功,朕記得。你之過,朕也須明示。”
他做出了最終裁決:
“因此,你協(xié)助破案、穩(wěn)定局勢之功,其他賞賜照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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