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排除了周客可能作弊的所有常規途徑——
模擬幻境隔絕外部干預,老虎機結果獨立生成,技能“窺視之眼”已對周客自己使用過且無法二次指定同一目標……
那么,周客的底氣從何而來?
她緊緊盯著周客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反應最激烈的,自然是雷烈。
在最初的驚愕之后,他臉上迅速被一種混合了荒謬、憤怒和極度不屑的表情占據。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喉嚨里發出“哈”的一聲短促嗤笑,隨即是更大聲的、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狂笑。
“哈哈哈哈!周客!你他媽是不是被我嚇到開始說胡話了?”
雷烈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石桌,震得那左輪手槍都微微晃動:
“完全準確說出我的結果?就憑你?你知道四個格子有多少種可能組合嗎?你連我有沒有黑桃都不知道!裝什么?”
他指著周客,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挑釁:“少在這兒唬人!有本事你就說!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蒙對幾個!要是全說對了,老子當場把這桌子吃了!”
他的自信并非全無道理,在絕對隨機的屏障下,他堅信周客只是在用大話施加心理壓力,最終必然漏洞百出,淪為笑柄。
周客對眾人的驚疑和雷烈的嘲諷置若罔聞。他微微抬起手,示意系統。
參與者周客,申請進行‘洞察挑戰’猜測。是否確認?系統詢問。
“確認。”周客回答得毫不猶豫。
申請通過。請開始你的猜測陳述。系統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執行一段既定程序。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驚疑的、審視的、嘲諷的、緊張的——都牢牢釘在了周客身上。小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一種無形的、繃緊到極致的張力。
周客緩緩閉上了眼睛,并非逃避視線,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內里。
他需要感受,感受那自從發動梅花7后就一直若有若無縈繞周身的奇異“氣運”。
它不像力量般澎湃,更像一層溫暖而輕盈的紗,覆蓋在他的感知之上,隱隱指向某個模糊的方向。
此刻,當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試圖去“猜”一個完全未知的結果時,那層“紗”仿佛微微波動起來。
沒有清晰的畫面,沒有明確的聲音,只有一種……冥冥之中的“傾向”或“預感”。
就像是站在無數岔路口前,雖然看不見每條路通向何方,卻隱約覺得其中某一條“感覺更對”。
這就是梅花7的“天命”指引嗎?
不是直接給予答案,而是在浩瀚的可能性之海中,微妙地調整他直覺的指針。
他相信這份指引。
周客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雷烈面前那遮擋著結果的老虎機窗口上,仿佛能穿透那層金屬與光影的阻隔。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足以讓每個人聽清,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既定的事實:
“雷烈的第一個格子結果是……”
他略微停頓,并非猶豫,而是在捕捉那瞬間最強烈的“感覺”。
“方塊。”
話音落下的瞬間,雷烈臉上那囂張的、等著看笑話的表情,如同被冰凍般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眼睛下意識地瞥向自己面前的老虎機窗口——雖然別人看不到,但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那第一個格子里,赫然躺著一個橙色的、棱角分明的方塊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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