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客來到了影燕剛剛掉落的地方。
白光已經消失了,影燕也已經不見蹤跡。
只剩下一片暗紅色血泊,和一道血痕。
周客的視線追隨著地上那道不起眼的血痕。
在擂臺邊緣那灘逐漸暗淡的血泊旁,幾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如同斷線的暗紅色珍珠,斷續延伸向大廳側面一條被陰影籠罩的狹窄通道。
痕跡很輕,滴落間距規律,不像尸體被拖動留下的拖拽狀,更像是……
有人捂著傷口,踉蹌行走時滴落的。
周客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迅速掃視周圍——
大家的注意力仍被臺上那個代號“無名”的挑戰者牢牢吸引,驚呼、議論、下注結算的提示音此起彼伏,無人留意這個角落。
他壓低身形,借著訓練場內雜亂堆放的訓練器械和立柱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追隨著血跡前行。
血跡延伸向一條偏離主通道的岔路,入口處掛著一塊半朽的木牌,上面模糊地刻著“器械維護通道,閑人勿入”的字樣。
通道內沒有照明的燈具,只有遠處宴會廳透來的微弱余光,顯得幽深昏暗。
血跡在這里變得更加清晰——
滴落的頻率增高,血量也稍多,顯然傷者的狀態在惡化。
周客放輕腳步,魔素在體內悄然流轉,五感提升到極限。
通道內彌漫著機油、灰塵和鐵銹的氣味,血跡的腥甜混雜其中,指向盡頭一間虛掩著門的雜物間。
他無聲貼近門縫。
透過狹窄的縫隙,他看到了一幕絕不應該出現的景象——
影燕,那個應該已經脖頸噴血、被系統判定“淘汰出局”并傳送離場的女生,此刻正背對著門,靠在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旁。
她還活著。
盡管動作極其緩慢,每一下移動都伴隨著壓抑的痛苦喘息。
她身上那件便于行動的深色勁裝,肩頸部位已被鮮血浸透成暗褐色。
她顫抖著抬手,艱難地解開了固定面紗的系帶。
染血的面紗滑落,露出一段白皙但此刻沾滿粘稠血液的后頸。
而就在那本該被刀氣撕裂的位置——
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橫貫左側脖頸,皮肉外翻,邊緣泛白,但詭異的是,流血已經基本止住,只有些許組織液緩緩滲出。
周客瞳孔收縮。
致命傷。
毫無疑問的致命傷。
以他有限的醫學知識判斷,頸動脈和部分氣管絕對受損了。
這樣的傷勢,在缺乏即時高端醫療的情況下,死亡只是時間問題,絕不可能像她現在這樣……
還能保持意識,甚至試圖處理傷口。
更讓周客心中警鈴大作的是接下來的畫面。
只見影燕——
或者說,這個戴著面具的女生——
深吸一口氣,似乎強忍劇痛,將沾滿血污的雙手在相對干凈的衣襟上擦了擦,然后,輕聲念了什么神牌咒語。
她的嘴唇無聲翕動,周客聽不見咒文,但能感覺到一股隱晦而精純的魔素波動自她體內涌現,帶著濃厚的……
生命與修復的氣息。
這不是黑桃系那種狂暴、外放的能量,而是更接近于方塊系中對物質與能量精細操控的特質,卻又更加深邃、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