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王小明從頭到尾都以為,自已是在暗梅的死亡威脅下、被迫完成一場“逃命游戲”——
那么,他永遠也不會想到,這場游戲的真實目的,是讓他活著。
周客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光。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獵手在絕境中找到破綻時的本能反應。
他握劍的手沒有絲毫放松,但那壓迫感,卻在悄無聲息間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從“我隨時可以殺你”的冷漠,變成了“我在考慮要不要殺你”的懸疑。
他開口了。
語氣不再是擂臺上的平靜,不再是面對書的試探,而是換上了一種冰冷中帶著戲謔的、近乎殘忍的意味:
“想活命嗎?”
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無形的刀,抵住了王小明的心臟。
王小明瘋狂點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想……想!”
“不想讓我殺你?”
“不想!真的不想!求求你……”
“那就聽我的?!?
周客沒有給他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同時劍尖微微向前送了半寸,皮膚被刺破的刺痛讓王小明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僵?。?
“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王小明愣住了。
背對著持劍的人?
把后背暴露給一個隨時可以殺死自已的強者?
這、這是要干什么……
他的猶豫只持續了一秒。
劍尖的刺痛,加深了。
“我數到三。”
周客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怒吼更有壓迫感。
王小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轉過身去,后背緊貼著冰冷的書架,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他不敢看,不知道身后那個人要對自已做什么,只能絕望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然后,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貼近了自已的耳側。
那個可怕的聲音,近在咫尺,如同惡魔的低語:
“我們來玩個游戲。”
王小明渾身一顫。
“待會兒,我會把一個面具,戴在你的臉上?!?
“然后,你要拼了命地往前跑——拼了命地跑,不要讓我追上?!?
“被我追到——”
那聲音停頓了一秒,像是在品味獵物最后的恐懼。
“我就殺了你。”
王小明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是什么游戲?為什么要追殺自已?為什么還要戴面具?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身后那個人,是能在擂臺上正面擊敗李寒鋒的怪物,是能讓全場新生都恐懼的存在。
他說要殺自已。
他就一定會死。
“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殘忍的玩味:
“只要你能在我殺了你之前,跑到那里?!?
周客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遠處——
大概一兩百米開外,一個堆滿廢舊典籍的路口,那里有一個明顯的角落,被書架的陰影籠罩。
“然后把臉上的面具,扔到那個位置?!?
“我就算你完成這個游戲。”
“放你一馬?!?
王小明拼命轉頭,順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縮回脖子。
他的腦子已經完全轉不動了,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循環——
跑。
拼命跑。
跑到那里。
扔掉面具。
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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