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甚至沒有去想:
為什么暗梅要費這么大周章玩這種游戲?
為什么非要戴面具?
為什么扔了面具就能活?
他沒有想。
也沒時間想。
他只能歸結為,強者玩弄獵物的惡趣味。
身后那個人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
那種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讓他喪失了所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周客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他松開握劍的手,抬起,輕輕摘下自已臉上的幕后主使假面。
深灰色的面具離開皮膚的瞬間,那張屬于“周客”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但王小明背對著他,看不到。
面具被無聲地扣在了王小明的后腦勺上,然后被他自已的顫抖的手本能地扶住,滑到了臉上。
認知干擾的力場瞬間籠罩了王小明那瘦小的身軀。
在任何人眼中——包括即將到來的李寒鋒眼中——
這個戴著深灰色面具的身影,就是“暗梅”。
周客的嘴唇貼近王小明的耳廓,最后一次低語:
“開始。”
然后,他松開了鉗制王小明的手。
王小明沒有任何猶豫。
他甚至沒有時間思考。
一聲帶著哭腔的、壓抑不住的驚叫從他喉嚨里沖出,他整個人如同被獵人追趕的兔子,拼盡全力朝前方狂奔而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撞翻了路邊的幾本書,踢倒了散落的期刊,但他不敢停。
他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跑。
跑到那里。
扔掉面具。
活下來。
他甚至沒有去想,身后那個恐怖的暗梅,到底有沒有追上來。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
周客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消失在書架盡頭。
身后,李寒鋒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他微微側身,退入陰影,將自已完全隱藏在兩座書架的夾縫深處。那里光線無法觸及,如同深淵。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獵物,已經就位。
獵手,即將入場。
......
李寒鋒握緊手中的長刀,刀身傳來熟悉的冰涼觸感。
他放慢腳步,將呼吸壓到最低。
腳下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聲響,只有極輕的沙沙聲,如同蛇類滑過草叢。
探測器在他腰間瘋狂震動,猩紅色的光芒一下一下閃爍,聲音急劇顫動。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那片低矮書架圍成的夾角。
那里光線昏暗,堆滿了過期期刊和蒙塵的典籍,雜亂無章,像是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沒有其他出口。
如果探測器沒錯——
他的獵物,就在那里。
李寒鋒舔了舔嘴唇,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幾分。
不是緊張。
是興奮。
他從腰側緩緩抽出長刀,刀鋒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幽暗的弧線。
刀柄被掌心握緊,熟悉的觸感讓他的血液微微發燙。
他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厚地毯最柔軟的部分,不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目光鎖定那個角落,全身肌肉處于隨時爆發的臨界狀態。
十米。
八米。
五米。
那個角落近在眼前。他能看到那堆過期期刊的輪廓,能看到角落里似乎蜷縮著什么——
就在這時。
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