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上的那些“木紋”和“花葉”印記都仿佛亮了一下。
似乎能被陳燁夸贊,是它千年沉寂后最大的榮幸。
距離陳燁不遠處的方驍,此刻整個人已經徹底麻了。
他渾身肌肉依舊緊繃,氣血在體內如同失控的巖漿般洶涌奔騰,但那雙原本充滿戰意與決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驚疑與茫然。
自已不遠千里,攜神兵,燃氣血、懷揣著武者最純粹的榮耀與尊嚴前來挑戰……
結果呢?
自已最大的依仗,那柄傳說中威力無窮,被他寄予厚望的“神劍千芳燼”……
一個照面……
甚至連交手都沒有,就叛變了。
不僅脫離了他的掌控,還跑到對方那邊去“行禮”、“討好”,被夸一句就高興得像是要升天?!
這……
這他媽的還怎么打?!
方驍感覺自已的武道信念、戰斗意志,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的沖擊。
整個人都有點崩不住,心態快要炸了。
陳燁似乎才想起旁邊還有這么一位“挑戰者”,他瞥了臉色變幻不定、氣息紊亂的方驍一眼,語氣平淡而直接,陳述著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你不是我的對手。”
方驍聞,猛地咬緊牙關,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周身的暗紅色氣血不受控制地更加洶涌翻騰,如同瀕臨爆發的火山。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屈辱涌上心頭。
他可以接受失敗,甚至可以接受死亡。
但無法接受這種近乎羞辱般,輕描淡寫的否定。
更無法接受自已賴以成名的信念和榮耀,被對方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踐踏!
“陳前輩!”
方驍低吼一聲,聲音嘶啞:
“即便沒有這柄劍,我照樣可以……”
不等方驍說完后半句話,陳燁微微蹙眉,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澎湃洶涌的能量波動。
只是很隨意地抬起了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似乎有一縷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光芒一閃而逝。
方驍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后半句話硬生生噎在了嗓子里,臉上漲紅,再也發不出任何音節。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陳燁那抬起的手,指尖對著遠方的天空隨意地,如同小孩子在沙灘上劃動般輕輕滑動了一下。
動作,輕描淡寫,漫不經心。
但下一刻……
在所有人呆滯,震駭到幾乎要停止呼吸的目光中。
陳燁指尖劃過的方向,那原本萬里無云、一片湛藍的遙遠天際……
毫無征兆的被一道巨大無比,漆黑深邃,邊緣閃爍著扭曲空間漣漪的裂痕,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那裂痕橫亙在天際,仿佛天空這張巨大的畫布被一只無形的手粗暴地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陳燁的手指只是平行滑動了幾厘米的距離。
而天空中的那道裂痕,卻瞬間蔓延、擴張足足綿延了數十里!
一眼望不到盡頭!
透過那漆黑深邃的裂口,隱約可見其后并非宇宙星空,而是翻滾涌動的,白茫茫一片,精純到難以想象的“天靈仙氣”。
如同另一個世界的入口被強行打開。
更令人靈魂戰栗的是,在那翻涌的仙氣深處,一道若隱若現,仿佛由純凈白玉雕琢而成,古樸神圣的臺階虛影,正在緩緩浮現。
臺階向上延伸,沒入無盡的仙氣迷霧深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與浩瀚氣息!
“那……那是……”
癱跪在地、本已嚇傻的劉副會長,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天際那白玉臺階的虛影,嘴唇劇烈哆嗦,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和恐懼而尖利變形:
“登……登仙階?!”
“傳說中直通仙門,羽化飛升的登仙階?!”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如同篩糠般顫抖,然后猛地想起自已剛才,竟然不知死活地得罪,挑釁了一個能夠隨手撕裂天穹,輕易引出只存在于神話傳說中的“登仙階”的存在?!
這個念頭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腦海中。
下一瞬。
劉副會長雙眼猛地向上一翻,喉頭“呃”地發出一聲怪響,身體一軟。
“噗通”一聲,直接向后栽倒,徹底昏死過去!
而原本還強撐著戰意,不甘屈服的方驍,此刻也是怔怔地仰望著天際那撕裂蒼穹的恐怖裂痕,以及裂痕深處若隱若現的登仙階虛影……
他臉上那最后一絲血色,也終于徹底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眼中原本熾烈的戰意,不屈的火焰,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被無邊的震駭、茫然以及無力感所取代。
隨手撕裂天空。
引出登仙階。
這……
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嗎?
這一刻,方驍感覺自已之前的信念、堅持、乃至整個武道的認知,都在這無法理解,無法企及的偉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如此不堪一擊。
陳燁長身而立,平靜注視著天邊那道裂痕。
裂痕后方,白玉登仙階若隱若現。
天靈仙氣迷蒙。
阿黃、千芳燼兩柄神劍環繞陳燁,如同拱衛仙神。
這一剎那。
陳燁感受到登仙階后方,有一道視線向他投了過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