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源于林豐自然散發的壓力,他只要看到林豐,從身體到內心,都會處于一種自我封閉的狀態中。
這種狀態,不知是從什么時候形成的,盡管自己很努力地去克服,但是毫無卵用。
林豐此時已經開始提筆寫字。
“宋軼,你這樣子是自己下手毀的嗎?就是為了尋我報仇?”
宋軼吐出一口氣,那疊紙上寫了太多的信息,自己想耍賴都不能。
“記得巴魯喀嘶城的指揮部嗎?”
宋軼只寫了這一句,林豐便立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繼而苦笑起來。
當時是自己給韃子設下的炸藥陷阱,誰知竟然炸到了宋軼。
這個倒霉蛋,能怪到他林豐身上嘛。
“你怎么會出現在巴魯喀嘶?”
宋軼搖搖頭,懶得再寫,發生太多事情,想寫都無處開頭。
林豐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氣,眼前的宋軼,還沒有想象的那么狠,并非他自己為了報仇,就下狠手把自己弄成這個模樣。
“見過崔永大將軍嗎?”
宋軼搖頭。
“當時還炸到了什么人?”
林豐的意思是,當時的炸藥陷阱,還炸到了什么韃子的重要人物。
宋軼提筆寫了幾個字:“幾個護衛。”
“水鬼裝備是你偷出去的?”
宋軼點頭。
“還有誰是內應?”
宋軼搖頭。
林豐知道他已經絕望,一心求死,根本不會再多說什么。
“弘盛鏢局的人。。。”
林豐的字寫了一半,就聽到宋軼嗆然將腰間的短刀拔了出來,一柄利刃閃著寒光。
宋軼的眼神也變得兇狠,沖著林豐,裂開了疤痕虬結的嘴巴,第一次將臉部疤痕抽動成一團顫動的蚯蚓。
嗓子里發出一聲暗啞的嘶鳴,揮刀撲向林豐。
林豐暗嘆,身體往一側移動,讓宋軼撲了個空,身體撲倒在床上。
林豐冷冷地看著趴在床沿的宋軼,等待他起身再來動手。
但是,等了片刻,宋軼依然趴在床沿上,除了身體稍有顫動外,并不起身。
林豐搖搖頭,嘆了口氣。
知道宋軼已經將手里的短刀,刺進了他自己的胸口。
他沒有殺林豐的信心,恨自己不能成事,恨自己無用,就連想脫離林豐的陰影都不能。
林豐的心情也同樣復雜,無聲地站在原地,看著宋軼那漸漸挺直僵硬的身體。
想當年,宋軼身為邊軍大將軍的侍衛長,是何等威風,再加上此人生得英俊瀟灑,偏生又武藝高強,怎能不讓眾人生出人中龍鳳的感覺。
誰知命運多舛,竟然下場如此凄慘。
那個被宋軼打暈的中年漢子此時醒過來,摸著疼痛的后腦勺,從地上坐起來,懵逼地看著眼前一幕。
“你,你殺了宋大人?”
林豐上前,收拾著床上攤開的紙張。
“他是zisha,見到我時,生了愧疚之心,覺得無顏再面對這個待他如兄弟般的人。”
中年漢子哪里會信林豐的說辭,翻身站起來,上前將宋軼的尸體翻了過來。
果然,宋軼的一只手緊握短刀,短刀的鋒刃深深刺進了宋軼的心口。
都是舞刀弄槍出身,中年漢子知道林豐所說不假,宋軼確實為zisha,雖然原因不明。
中年漢子轉身,深吸一口氣。
“林豐,你要是敢對我動手,乾城你就別想出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