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憂慮凝結成眉間的愁緒。
離別之際,他對她說,要開戰了,這一戰會有一個結果,他還說要去見一個人,他原是要告訴她的,見她好似并不關心,便沒說出口。
確實,當時她真就不在意,想著總要離開,他的一切都和自己不再有關系。
便沒去理會。
而今,卻巴望多聽到一點有關北境的境況。
心里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要不她不走了,折回北境看看是個什么情況……
正想著,“嗡——”的一聲,渾厚的長號,沉沉地響徹長空。
“快,快,開船號子響了,登船。”荷花站起身,催促道,“哎喲,這號子一響,最多兩刻鐘必定起錨,過時不候的。”
戴纓等人結了茶錢,急急往碼頭行去。
等幾人走后,白面書生踮腳探脖,眼睛不眨地追看,直嚷可惜,這樣標致的小娘子,也不知要飄往何方。
戴纓幾人前腳上船,沒過一會兒,大船開始收搭板,再次起航。
就這么,樓船繼續前行,又過了好些時日,再次泊船,停在了大陳國的港口,這次戴纓沒再下船,自己留下,讓歸雁和陳左下船。
在這停當的一日里,樓船下了許多人,也上了許多人,這也使得船上的人員越來越雜多。
待船再起錨后,戴纓讓陳左探問有關大衍、羅扶還有北境的情狀。
誰知真如那白面男子所,沒人知道,甚至有的人,你跟他說羅扶,他還知道,問大衍,他聽都沒聽過。
這也不怪,羅扶好歹臨海,而大衍卻在羅扶的另一面,相隔千萬里之遙。
戴纓知道,再往前去,很難探到故土的消息。
這日,她正坐在窗邊發呆,在船上的時日里,大多時間就是這么過的,除了發呆沒別的事情可做。
對于沒出過海的戴纓等人來說,一開始還對廣袤無邊的大海充滿好奇,聞著風中的海腥味,抬眼就是無比干凈的藍天。
幾日后,興味漸漸淡下來,只剩下索然。
于是,發呆成了船客們的日常。
先時,戴纓還思慮著,等到了地方要怎么立足,她有開店的經驗,又有本錢,不出意外的話,在一個陌生國度立足,不會太難。
她要去的那個國家,夷越,也只在書中看過,不僅從未去過,連那個國家的人,她也未曾見過。
她所讀的這本話冊上記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國家。
而她之所以選擇夷越這樣一個遙遠的國度,是因為她喜歡那里的風土民俗,想去看看。
書上說,夷越無四季之分,只有盛夏和雨季,一年中有幾個月是雨季,民風野向,無論權貴女眷還是平民女子,行止隨心,笑語由性,不為綱常所縛。
不知這冊子上所述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么,她決定不走了,帶著歸雁和陳左,就在那樣一個國度定居生活,嘗試過一種與前半生截然不同的生活。
海風吹來,戴纓懶懶地將胳膊橫在窗欄上,頭枕著胳膊,空空地望著窗外,屋里,歸雁則趴在桌面上午睡。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上,突然傳來船工嘹亮的高聲呼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屋室。
“明日抵港——明日抵港——”
喊聲頓了頓,緊接著,又拖長了腔子,喊出港口的名字。
“紅——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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