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侍婢們衣著寬大的交領(lǐng)衫,露出胸前一大片蜜色,她們身形高挑而豐美,頭發(fā)簡單編著一根粗大的麻花辮,或擺在胸前,或垂于身后。
隨后一人走了進來。
戴纓在聽見動靜時,就站了起來,知道這次的來人必是城主蘇勒了。
看起來年有五十,同剛才赫里的華麗長衫不同,他身著一件質(zhì)地上乘,極為寬松的素色亞麻大袍,衣領(lǐng)翻敞著,露出衣下略微松弛的胸膛。
他的腰間用一根極細的絲絳松垮垮地打了個活結(jié),仿佛剛從臥榻起身,這身裝束,很適宜這座炎熱的城鎮(zhèn)。
然而,這個裝束出來見客并不合適,但他就這么無所顧忌地出現(xiàn)在戴纓面前,其中透露出的隨意和漠視,不而喻。
戴纓上前施了一禮。
蘇勒將她上下打量幾眼,頷首道:“坐。”
兩人坐下后,戴纓將自己前來的目的道出。
蘇勒聽罷后,靜了一時,從侍女手上接過琉璃盞,不緊不慢地飲了半盞,將琉璃盞擱下,說道:“你從異國而來,不論買地也好,購置房產(chǎn)也罷,該去哪個‘治所’辦理,就去哪個‘治所’辦理,默城不大,想要尋找這些地方也容易,我們這兒有不少異國人做營生,你不是個例。”
外之意,公事公辦。
戴纓面上掛著微笑,努力聽清他的話語,好在他的語速不快,讓她聽懂了意思,這是在打發(fā)她,若順著他的話說,便辦不成事了。
然而面對這樣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人,她不能逆著說。
“城主所極是,默城規(guī)制有序,各處‘治所’各司其職。”戴纓用她那不太流利的越語,緩緩說著,“正因如此,小女子才不敢以尋常小事去叨擾各位大人。”
“小女子思來想去,唯有直呈于城主座前,恭聆您的明斷,城主若覺可行,只需指明方略,小女子自當(dāng)遵循您的指點,再與各位大人細致辦理,絕不敢紊亂章程。”
蘇勒以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唇上的髭須,捏出一個微微翹起的尖狀,說道:“這話……我有些聽不明白……”
戴纓以為自己吐詞不清,或是表述的詞不達意,側(cè)過身,對立于她身后的朔說道:“你替我翻譯。”
蘇勒抬手止住:“不是這個意思,你的話意我懂了,只是,不知你口中的不同尋常之事,是何事?”
“小女子打算在默城建一座莊園。”
蘇勒輕笑道:“默城的客棧不少,不缺歇宿之所。”
這就是一莊小事。
戴纓接著說道:“默城的客棧雖多,但能夠接待貴客的卻沒幾個。”
“貴客?”
“是,譬如其他城邦,像城主您一樣的身份顯赫的大人物。”
蘇勒思索一番,讓她繼續(xù)說下去。
“小女子要建的,是一座有著不同風(fēng)格的莊園。”戴纓說道,“非止烏滋,非止夷越,這樣一座大莊園,私認為,是為默城添彩的實物。”
話音落地,蘇勒將身子往前傾,一只胳膊搭于椅扶,腔音帶了幾分認真:“你要建一個莊園?”
“是,正是這個意思。”
戴纓見蘇勒轉(zhuǎn)了態(tài)度,流露出感興趣的樣子,不過這還不夠,想要獲得更大的便利,讓他一口同意下來,需得讓他也想這座莊園建成。
于是說道:“就像蘇城主所,默城中大小客棧不在少數(shù),小女子在城中也轉(zhuǎn)看了數(shù)日,確實,有那等豪闊的多層樓閣,但是,這種樓子接待一般貴客還可,只怕再貴重的客人……是接待不了的。”
蘇勒不再輕視,而是將身體坐正:“這位……”
赫里跟他說,來了一外邦女子,想要求見,送了不少金銀,他看著那十抬金銀箱籠,便應(yīng)下了,至于所求何事,他并不在意,見一面,再將人打發(fā)。
直到現(xiàn)在,他還不清楚這年輕女子的名字。
戴纓哪能讓話僵在此處,微笑道:“小女子姓戴,單名纓。”
蘇勒“嗯”了一聲:“纓姑,你適才說的,更貴重的客人指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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