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戴纓心中反復思量過各種營生的可能性。
若是做些其他買賣,譬如香茶、香料等生意,對于她一個初來乍到的異國人來說,需要摸清進貨和銷貨兩條路。
而這兩條路的水有多深,想要一下子盤清楚,不是易事。
她現在自身的情況是,有足夠的本錢,那么,不必做微利的小買賣。
在默城考察幾日后,綜合考量之下,決定開一家莊園,這個生意,有地,有房,有人就能做起來。
不過想要拿地,只怕還得費一番大功夫。
默城管事的多,有城防關、稅關,還有商會頭目等。
她初來乍到,想要和這些人打上交道,又是一個難題,最直接,也是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城主。
烏滋國的這十幾名城主,每一個都等同于一個小國的皇帝,對于管轄的土地、人口、賦稅和律法擁有絕對的權力。
但他們又不真的如同君主那般高高在上,難以接觸。
……
戴纓坐在一間通亮的屋室中,抬眼,四下打量周圍的陳設和構造。
這屋子呈多邊形,不是方方正正,高高的穹頂,上面用各式各樣的顏料繪著繁復的圖紋。
墻壁是暖暖的淺栗子色,外間和里間有一道拱形門,類似隔斷,沒有門扇。
多邊形的窗格外,是郁郁蔥蔥的綠色植物。
地上鋪著厚軟的氈毯,氈毯上的紋路不是刺繡,而是彩染,看上去很漂亮靈動。
不過看久了有點費眼。
她將目光從地毯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打量屋內的其他陳設。
立于她身后充當護衛的朔,將略帶考究的目光輕飄飄地落下來。
他有點吃驚于她的大膽和直接。
作為一個異國人,剛到一個陌生城鎮,徑直找默城城主,這個路數,走得既險又奇。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條快速打開局面的“捷徑”。
但前提是,她必須精準把握那位城主的心思,提出足以讓對方動心的說辭。
否則,很可能自取其辱,淪為他人茶余飯后的笑談,甚至可能因不識時務而招致反感。
想要拿地,想要蓋房,是一件極費周章的事,不知她要如何說服這一城之主。
這時,從拱門外走來一男子,下巴蓄著一綹尖尖的胡須,身著大翻領衫,腳踏翹頭靴,他一進來,看了眼戴纓跟前的琉璃盞,抬手讓一旁的侍人續上。
戴纓見了此人,站起身,用不太流利的話問道:“赫里管事,城主可有時間相見?”
面前的中年男子,是默城城主蘇勒手下的主事,她多方打聽,找到了他,拿銀子疏通了這一層關系。
指望通過他,得以見到城主蘇勒。
赫里接過侍人遞來的果茶,轉呈到戴纓面前:“放心,既然向你許諾,讓你見到城主,必能見到,只是……”
在戴纓接過琉璃盞后,他接著說,“只是,你所求之事,能不能讓城主應下,需你自己想辦法,赫里人微輕,不敢作任何保證。”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表明履行了承諾,又撇清了自己的干系。
“能見到城主,已是感激不盡。”
赫里點了點頭,視線抬起,無意間落到戴纓身后的朔,在他身了停了停,轉口讓戴纓稍坐,一會兒城主就來,接著,人便離開了。
戴纓坐下,又等了一會兒,終于,門洞外有了不一樣的動靜。
先是聽得衣料窸窣響,四、五名身著清涼服侍的麗婢走了進來,于拱門旁垂手侍立。
這些侍婢們衣著寬大的交領衫,露出胸前一大片蜜色,她們身形高挑而豐美,頭發簡單編著一根粗大的麻花辮,或擺在胸前,或垂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