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有別的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沈知念“嗯”了一聲:“秋月,送送唐太醫(yī)。”
“是。”
唐洛川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菡萏松了口氣,開始指揮人把那些錦盒往庫房搬。
芙蕖在一旁登記造冊,把每一樣賀禮、送的人都仔細記下來。
沈知念看著她們忙碌,沒有說話。
許久后,芙蕖過來道:“……娘娘,都登記好了。”
“奴婢這就把入庫的單子拿來給您過目?”
沈知念搖了搖頭:“不必了。你辦事,本宮放心。”
芙蕖微微一笑。
尋常妃嬪,若是母家沾上了通敵叛國的嫌疑,其他人都避之不及,不上去踩一腳就不錯了。
但娘娘的生辰,宮中還是人人都遣人送了賀禮過來。
娘娘終究還是娘娘!
就是不知道陛下……
……
儲秀宮。
康妃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發(fā)呆。
彩菊看見她這副模樣,心里一陣發(fā)酸。
這些日子,娘娘的精神越來越差了……
從老爺去世的消息傳來,娘娘就像換了個人。
話越來越少,經(jīng)常坐著發(fā)呆。
彩菊知道娘娘心里苦,可她不知道怎么勸,只能在一旁陪著。
她把熱茶放在康妃手邊,輕聲道:“娘娘,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康妃沒有動。
彩菊嘆了口氣,在她身邊蹲下:“娘娘,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康妃收回了目光:“說吧。”
彩菊斟酌著開口:“娘娘之前一直想和皇貴妃娘娘重修舊好,可始終沒有機會。”
“如今……如今沈家落了難,人人對永壽宮避之不及。”
“今日是皇貴妃娘娘的生辰,奴婢聽說,各宮的娘娘、小主們連面都不敢露,只派人送了賀禮過去。親自去永壽宮的,只有賢妃娘娘和璇妃娘娘。”
“俗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這個時候,若娘娘能去永壽宮恭賀皇貴妃娘娘,這份情誼才顯得珍貴。皇貴妃娘娘看在眼里,或許會放下往日的成見,跟娘娘重歸于好。”
康妃沉默了片刻,然后搖了搖頭:“……不。本宮不能去。”
彩菊愣住了:“娘娘……”
康妃清醒道:“通敵叛國,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這個時候跟永壽宮沾邊,不是找死嗎?”
“本宮知道,你是為本宮好。可這個時候,咱們只能躲著永壽宮,能躲多遠躲多遠。”
彩菊沉默了……
她知道娘娘說得對,可還是覺得可惜。
如此好的機會,就這么放過了?
她還想再勸,可看著康妃這副模樣,終究把話咽了回去,站起身輕輕嘆了口氣:“那娘娘先歇著,奴婢去看看晚膳。”
康妃的心思飄遠了。
皇貴妃,沈知念。
那個高高在上,她曾經(jīng)想方設法接近,卻對她愛搭不理的女人,如今也落到了這般田地?
康妃的心情忽然有些復雜。
一方面,她們曾經(jīng)是盟友,一起扳倒了柳如煙,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康妃并不想看到沈家滿門覆滅,皇貴妃跌落高臺。
可另一方面,想到皇貴妃或許會成為階下囚,比她現(xiàn)在的處境還不如,康妃心中又升起了一陣微妙的感覺。
她知道這樣想不對,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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