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心殿。
殿內(nèi)的光線從昏暗到明亮,又從明亮到昏暗。
南宮玄羽已經(jīng)忙了一整日,面前堆著高高的奏折,像一座小山。
朝中這幾日吵得十分厲害!
沈家的事一出,各派系的大臣們就像炸開了鍋。
有人要嚴查,有人在喊冤。
有人說證據(jù)確鑿,當立即定罪!
有人說疑點重重,不可草率。
每日的朝會從卯時吵到午時,下了朝還要遞折子,沒完沒了。
南宮玄羽揉了揉眉心,繼續(xù)翻開下一本奏折。
李常德站在下首,看著帝王越發(fā)疲憊的臉,心疼得不行。
他上前一步,低聲問道:“陛下,您從中午到現(xiàn)在水米未進,要不要傳膳?”
“龍體要緊啊……”
南宮玄羽的手頓了頓,抬起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這么快就天黑了。
又一天過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奏折,站起身道:“不必。”
李常德一愣。
南宮玄羽繞過御案,大步向外走去:“擺駕永壽宮!”
李常德當然記得,今日是皇貴妃娘娘的生辰。
原來陛下從來沒有忘記……
他連忙跟上,朝外頭尖聲道:“備駕,去永壽宮!”
外頭的太監(jiān)們立刻忙活起來。
御輦備好,燈籠點起。
南宮玄羽走出養(yǎng)心殿,踏上御輦。
夜風(fēng)吹在臉上,帶來深秋的涼意。
他靠在御輦上,望著前方熟悉的宮道。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shù)回,可今日,心里卻莫名有些發(fā)慌。
原來這就是近鄉(xiāng)情更怯……
南宮玄羽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是一國之君,天下最尊貴的人!去哪里從來都是昂首闊步,從不猶豫。
可唯獨去永壽宮見念念,他會緊張……
這種情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從自己食的那一刻……
他答應(yīng)了念念,要給她辦盛大的生辰宴,沒辦成。
答應(yīng)了要封她為皇后,也沒做到。
她拼了命生下他們的女兒,他卻連進產(chǎn)房看她一眼都沒有……
南宮玄羽怕她怪他,怨他。
更怕她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什么都不說。
這種感覺對帝王來說,比什么都難受……
御輦晃晃悠悠地向前。
南宮玄羽靠在輦上,閉上眼,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沈知念的模樣。
初見時,她還是個小小的秀女,站在人群里,安靜得像一朵不引人注目的花兒。
后來她慢慢走到他面前,笑的時候眉眼彎彎。
永壽宮的輪廓,漸漸出現(xiàn)在夜色里。
南宮玄羽睜開眼,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不管她怪不怪他,他都要來看她。
今日是念念生辰,他不能不來!
……
這個時辰,各宮的宮門早已下了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