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辰,各宮的宮門早已下了鑰。
永壽宮里,沈知念剛準備歇下。
菡萏正在給她拆發髻,芙蕖在收拾床鋪。
一切安靜而尋常。
忽然,外頭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緊接著,李常德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夜的寂靜:“陛下駕到——!!!”
菡萏的手一抖,差點扯到沈知念的頭發,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娘娘,陛下來了?!”
芙蕖微微一愣。
這個時辰宮門都下鑰了,陛下怎么會來?
秋月從外間跑進來,臉上滿是驚喜:“娘娘,陛下來了!陛下真的來了!”
菡萏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娘娘,陛下來了!咱們要不要開門迎接?”
畢竟她記得,從前有好幾次,陛下惹娘娘生氣了,娘娘都沒讓陛下進門。
可陛下不僅沒發怒,反而對娘娘更好了。
這一回,娘娘是不是也要用欲擒故縱那招?
沈知念也愣了一下。
她還以為,南宮玄羽今天不會來了。
畢竟這幾日,他連面都沒露。
但今日,宮門已經下鑰了,他居然來了。
沈知念的心里,涌起了一陣說不清的滋味:“……伺候本宮更衣、梳妝,準備接駕。”
男女之事,往往是小作怡情,大作傷身。
從前她和帝王鬧脾氣,那是情趣。
可如今……沈家沾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一個不慎,就是滿門覆滅!
這種時候,圣心有多重要,沒人比沈知念更明白。
從前是情趣,如今是生死。
南宮玄羽是帝王,不是贅婿。他可以寵一個女人,也可以棄了。這種時候觸怒圣顏,不是找死嗎?
菡萏也漸漸懂了,連忙點頭:“奴婢明白!奴婢這就給娘娘梳妝!”
她拿起梳子,開始飛快地給沈知念重新梳理發髻。
芙蕖也過來幫忙,取來衣裳、首飾。
沈知念坐在鏡前,望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
剛生產完幾天,又經歷了這么多事。雖然有唐洛川精心調養著,可她的氣色還有些差,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但沈知念沒有時間慢慢養了,必須見南宮玄羽。
讓他看見她的委屈,她的堅強。
必須在他心里,留住那點情分。
菡萏的手很快,不一會兒就梳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沒有戴那些繁復的首飾,只插了一支素凈的玉簪。
衣裳也換了一件絳紅色的常服,不張揚,卻襯得氣色好一些。
沈知念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點了點頭:“走吧。”
她站起身扶著菡萏和芙蕖的手,向外走去。
永壽宮的宮門已經打開了。
沈知念看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進來,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一雙嬌媚的眸子里有思念,有委屈,極力壓制著復雜的情緒。
然后深吸一口氣,緩緩福下身去:“臣妾參見陛……”
沈知念的話音未落,南宮玄羽的雙手,已經扶住了她的手臂:“快起來!”
“手怎么這么涼?”
帝王低頭看著她的手,眉頭皺了起來,又抬起頭望著她的臉,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臉色也這么白。”
沈知念的嘴唇動了動:“陛下……”
“臣妾還以為……還以為您今日不會過來了……”
南宮玄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想到這幾日,念念一個人在永壽宮撐著,還要為沈家的事擔心,他心里越發不是滋味:“說什么傻話?”
“朕怎么可能忘了你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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