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知念回答,南宮玄羽已經拉著她的手,往殿內走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還在月子里,怎么能出來見風?”
“進去說話。”
帝王的聲音帶著責備,可責備底下,是滿滿的心疼。
沈知念被南宮玄羽拉著往里走,望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咬了咬嘴唇。
菡萏和芙蕖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緊繃了好幾天的弦,終于松懈。
陛下對娘娘的態度沒有變,和從前一模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如釋重負。
其他宮人的心情也是一樣。
這幾日,永壽宮雖然依舊井然有序,可誰的心不是提著的?
沈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娘娘剛生產完,身子虛成這樣,還要操心。
他們這些做奴才奴婢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什么都做不了。
怕陛下真的信了那些事,厭棄娘娘,永壽宮從此門庭冷落。
可今日陛下來了,對娘娘的態度比從前更心疼!
菡萏悄悄擦了擦眼角。
芙蕖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別太明顯。
內室。
南宮玄羽牽著沈知念的手,讓她在床上坐下,又拉過被子蓋在她腿上:“坐著別動。”
“月子里不能受涼,知不知道?”
沈知念望著帝王,點了點頭。一雙眼睛里有水光,卻忍著沒落下來。
南宮玄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在她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輕輕搓著,想給她暖一暖:“手這么涼,也不知道多穿些。”
沈知念低下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睫毛顫了顫。
一雙嫵媚的狐貍眼里,忍了許久的淚,終于落下了一滴。
她慌忙低下頭,用袖子擦掉。
南宮玄羽伸出手,將沈知念攬進懷里:“念念,別哭。”
“月子里不能哭,仔細傷眼睛。”
沈知念抬起頭望著南宮玄羽,一雙眼睛紅紅的,淚水在里面打轉:“陛下……”
“臣妾以為……以為陛下信了外面的事,厭棄了臣妾和剛出生元宸……”
“以為陛下再也不會來看臣妾了……嗚嗚嗚……”
南宮玄羽的心,被她哭得揪成了一團,把她攬得更緊些,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會的。”
“念念是朕的妻子,元宸是大周的福星,朕的女兒。朕怎么會厭棄你們?”
“永遠都不會!”
沈知念埋在帝王懷中,微微哽咽。
她這副姿態有幾分是真情流露。
這幾日的委屈、擔憂和惶恐,都借著眼淚表達了出來。
卻也存了幾分試探帝王的心思。
得到南宮玄羽的這番話,沈知念微微松了一口氣,但還沒有徹底放松。
她從帝王懷里抬起頭,望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柔弱極了:“陛下……”
南宮玄羽抬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沈知念臉上的淚,柔聲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
“朕在這里呢。”
沈知念握住他的手,吸了吸鼻子:“陛下,臣妾一介后宮婦人,本不該過問前朝的事。可事關臣妾的母家,臣妾不得不多說幾句……”
“任何家族通敵叛國,都需要理由。或是為了前程,或是為了富貴。”
“可沈家從前只是籍籍無名的六品小官,從未跟匈奴有過接觸,得到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
“從六品到一品,從尋常人家到皇親國戚,眼看就要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