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挽星只覺心如死灰,眸光里半點生氣也無。
“少蚨,你要幫我想想辦法。”
能有什么辦法,江少蚨蹲在她跟前,伸手想替她攏一下被風吹亂的發,又含糊不清說道。
“我已為你取出碎星螂的蟲卵……
其余諸事我實在束手無策。星妹……你好自為之吧。”
孤島之上,只余海風嗚咽。
莫挽星低下頭,淡淡說道。
“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惡心?”
江少蚨臉上錯愕,臉色難看鐵青,匆忙說道。
“我為你擔了多大的干系。”
“你拿了我的東西來下界辦事,辦砸了便回來尋我哭訴。我未曾半句苛責你的無能,你反倒先嫌惡起我來。”
這些年來,他替她遮掩禍端,替她料理爛攤子,替她在蠱司的暗賬上做了多少手腳,甚至連那萬蠱玄匣都舍得拿出來。
他自問待她已是仁至義盡。
“莫妹……”
他低喚一聲,終究沒能再說下去。
莫挽星抬起頭。
“莫提你擔了多大干系。你不過是圖我身子,少裝得那般高尚。”
江少蚨的臉僵了一會,才辯解道。
“你……你這話太過了。”
“男人圖女人身子,天經地義。白玉京上上下下那幫道貌岸然的仙官,背地里干的齷齪事還少?我比他們強。我圖你,我明說。”
海風呼呼灌進來,莫挽星的頭發糊了半張臉。
江少蚨面無表情,t連眼角的余光都不愿再多施舍半分。
“你我狠話說盡。我為你取蟲,情分已了。從今往后,你是死是活,是回白玉京領死,還是在這下界茍延殘喘,都與我無關。”
說完,江少蚨站起身。
空中裂開一道金色門戶,他一步踏入,再未回頭。
同一時刻,沈家祖地祠堂。
“三叔公……”
幾個沈家的金丹長老站在沈濤川座椅上十步之外,面容慘淡,無人敢上前一步。
沈濤川雙眼暴突,眼球布滿血絲,艱澀緩慢開口。
“萬渠……萬渠近況如何……他道心不堅,此番磨難,我恐他難撐過去………快……快把家族所有小輩,盡數喚來…”
長明燈熄了大半,沈家已經昏暗無光。
沈濤川僅披一件寬大單衣,皮下蠕動一次,沈濤川便溢出一口黑血。
不一會臺階下跪著七十三人。
皆是沈家百年內最拔尖的子弟。
皆是沈家百年內最拔尖的子弟。
六名金丹長老列于前排。后方全是筑基期核心。
沈蕊亦在其中,她剛結親不久,聽聞三叔公召集全族,連夜從潮聲宗趕回。
“都齊了?”
沈濤川開口,聲音破敗不堪。
大長老沈蒼叩首。
“回三叔公,金丹以上皆在。筑基期內門子弟悉數到場。”
沈濤川眼白盡赤,淡淡道。
“很好。”
他抬起形同枯木的右手,指著身后的祖宗牌位。
“我沈氏一族,自初代先祖于這歸墟海畔結網捕魚,吞吐海氣入道,至今已歷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千年歲月。三代元嬰。方搏下如今歸墟海基業……”
沈濤川生生咽下喉間慘嚎。
過了十息,他才緩過這口氣。
“傳我令。”
“即刻起,開祖地寶庫。所有人領三千中品靈石,出島。”
“離島后四散遁走。去中洲,去無盡海,去哪里都行。隱姓埋名,斷絕沈姓。自此世間再無歸墟海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