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磨盤余波在海面削出千丈漏斗,久不合攏。
天空紫雷因失去目標,只劈下三兩道,便訕訕散去。
“憋不住了……”
莫挽星殺完陳根生,仰首眼淚縱橫,喃喃道。
本該高高在上。
從降臨下界那一刻起,事事違逆。
萬蠱玄匣被強奪,借來的眾生骰反噬。
江少蚨斷了她最后的情分與退路。
最致命的,是陳根生那張嘴。
她失去了對自己的掌控。
一股溫熱順著水碧色的裙裾內側滑落。
淅淅瀝瀝。
莫挽星低頭。
理智在那一瞬間徹底熔斷。
道心崩塌。
“啊!”
莫挽星雙手抓扯長發,一身往日出塵的仙儀蕩然無存。
莫挽星雙手抓扯長發,一身往日出塵的仙儀蕩然無存。
修士修行,修的便是一個真字。見真見性,方有望踏破長生之門。可莫挽星此刻眸中所見,盡是虛妄浮影。
她憶起初登上界之時,白玉京仙官投來的嘲弄眸光;
憶起江少蚨棄她而去時,那道冷寂疏離的背影。
最是難受的,是那顆曾落腹的碎星螳卵。
縱使江少蚨已幫她將卵取出,可此時此刻,她總覺小腹深處,仍有蟲子爬行一般。
“我想回去……”
她癡癡望著空中,嘴角淌出一縷晶瑩,口齒不清地喃喃自語。
“我要執掌道則……”
在她失去理智的時候,那海面上盤桓不散的血霧,驟然匯聚,生死道則強行逆轉。
陳根生居然未死。
他此刻形骸通透,恰似從淤泥里拖拽而出的朽尸,透過交錯肋骨,分明可見心臟仍在狂跳不休。
莫挽星霍然抬頭,眼中只余戾氣。
“抹殺。”
她抬手,食指于虛空之上一抹。
陳根生的右肩塌陷了下去,消失的部分沒有血跡,仿佛他生來便是個獨臂人。
陳根生皺了皺眉。
莫挽星像是找到了某種泄憤的工具,指尖在虛空中瘋狂劃動。
“抹殺!抹殺!抹殺!”
陳根生的雙腿消失了,腹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貫穿空洞,甚至連他那頭黑紅相間的長發也成片成片地化作虛無。
他的氣息在迅速衰弱,即便有生死道則護體,這種從根源上否定存在感的攻擊,也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寂滅之意。
“陳景意來了。”
莫挽星劃動的手指停滯了半息。
神識如同狂暴的海嘯般瞬間橫掃,方圓萬里,甚至連海底最深處的沙礫都被她過了一遍。
“今日便是陳景意真身親至,我也要先將你挫骨揚灰!”
陳根生落于地上,聲音沙啞,氣息飄忽。
他單臂撐地,渾身都在慢慢消失,口中卻只低喝一字。
“來。”
渦蚺再次出現,勢如山崩。
“帶我避一避這所謂的白玉京,送我往那他們無法涉足之地。”
渦蚺一顫,意念傳至陳根生識海,說是縱遁何處,白玉京仙人都能尋蹤而至。
陳根生大喝,聲裂長天。
“縱是諸天萬界皆有白玉京仙蹤,你亦須為我撕裂虛空罅隙!便是闖到那混沌未開、法則崩碎的荒蕪之境,也好過在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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