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千愁捏開沈孤鴻的牙關,將一枚碧色藥丸塞入他口中。見喉結滾動,這才轉身對王妃冷嗤:護心丸已服,命是保住了。往后他就是個手不能提的廢人,你若尚存良知便好生照料,少在這兒要死要活——平白令人作嘔。
隨著藥力化開,沈孤鴻蒼白的臉上漸現血色。他睜開眼瞥見王妃臉上那道紅腫槍痕,頓時怒目圓睜:你為什么動手打他!你分明
銀光乍現。
王妃再度被槍桿抽飛,另一邊臉頰也添了道對稱的紅痕。
我什么?解千愁槍花一挽,眉間戾氣橫生,我是真給你們臉了!老子橫跨一州之地來救人,你們倒成大爺了,在這給我逼逼賴賴!
槍尖倏地指向王妃:現在誰再吱聲,我就抽這女人一記。打死去球,橫豎那人只囑咐我救沈孤鴻。
沈孤鴻的怒容轉化為驚慌之色,他真害怕解千愁不管王妃,將她丟在這里自生自滅。深吸一口氣:求您帶上王妃
第三道紅痕浮現在王妃額角。
好,我答應你。解千愁挑眉輕笑。
王妃銀牙緊咬,真想一死了之,但是看到沈孤鴻的凄慘模樣,眼中的溫柔一閃而逝,隨后將屈辱與悲憤盡數咽回腹中。
銀槍忽如游龍探出,輕巧挑起二人后領。解千愁信步踏月而行,手中提著兩個大活人卻似拈著兩片柳葉,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處。林間只余漸遠的吟唱:
人間多癡愚,不如醉里眠——
暮色四合,徐州城巍峨的輪廓終于在望。
董姓宗師一把拉住身旁氣喘吁吁的世子,滿是風塵與疲憊的臉上,這才稍稍松懈下一口氣。連日逃亡,神經如同繃緊的弓弦,此刻見到徐州城遙遙在望,那口強提著的真氣幾乎散掉。
他扶著一棵枯樹,剛想對世子說一句“安全了”,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一個人,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來人身著一襲素白勁裝,身姿挺拔如柳,在漸沉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她手中并未持刀,但董老渾身的寒毛卻在這一瞬間倒豎起來——那是被絕世鋒芒鎖定的本能恐懼。
“‘柳絮刀’……南千瑤!交州江湖第一高手!”
董老的聲音干澀沙啞,透著一絲絕望。他萬萬沒想到,宗師榜上排行第十二的這位煞星,竟會親自前來,并且如此之快!
南千瑤面容清冷,并未答話。她只是緩緩抬起了手,隨著她的動作,一道如夢似幻、輕若無物的刀光憑空出現,宛如春日里被風卷起的一團柳絮,溫柔地、飄忽地,拂向老者的脖頸。
美得令人窒息,也快得不容閃避。
董老瞳孔猛縮,畢生功力凝聚于雙掌,意圖做最后一搏。但那抹刀光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意念的速度,從他掌風的間隙中輕盈穿過。
“噗——”
一聲極輕微的,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的聲響。
董老所有的動作驟然僵住,他眼中的驚駭尚未褪去,頭顱卻已與身體分離,帶著一蓬溫熱的血雨,滾落在地。那無頭的軀體,仍保持著格擋的姿勢,緩緩倒下。
世子僵在原地,臉上濺滿了尚帶溫熱的血點,巨大的恐懼讓他連驚叫都發不出。
南千瑤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下一刻,那柄斬殺了一位高手的細長柳葉刀,已經輕輕架在了世子白皙脆弱的脖頸上。刀身冰涼刺骨,激得世子一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