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開口,老燕已勃然怒斥:你與沈小子當真一脈相承!專挑軟柿子捏是吧?救下你們三個還不夠,還要搭上你兒子?若鎮南王未死,還被困在交州,是不是連他的命也要你來磕頭去救?他指著對方臉上的紅痕,這頓打挨得不冤!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任你們死在外頭,省得在此惡心人!
元起怔住了——原來王妃臉上的傷另有隱情,更意外老燕會如此激動。
好了,老燕。你怎么比我的脾氣還大!元起出聲制止,先扶她起來吧。
東家老燕無奈嘆息,隔空以真氣托起蘇清婉,始終不愿觸碰她分毫。
蘇清婉掙扎著要再跪,卻在宗師真氣禁錮下動彈不得。她唇瓣咬得鮮血淋漓,指甲深掐入掌,血珠順著指縫滴落。羞恥與絕望如毒焰灼心,這一刻她真的想去死,可想到下落不明的兒子、需要照料的沈孤鴻、尚未成年的雨柔,連求死都成了奢望。
老燕見她這般模樣,怒氣漸消。他何嘗不懂這女人的難處?但守護東家才是他的首要職責。任何讓元起煩憂之人,縱有千般苦衷也罪不可恕。最令他懊惱的是,這些麻煩竟都是自己親手攬來的。
元起凝視著眼前這個幾近崩潰的女子。她凌亂的發絲沾著淚痕與血漬,曾經優雅的儀態被絕望碾碎成卑微的乞求。他確實能體會這份苦楚——一個母親為救骨肉可以拋棄所有尊嚴。但理解歸理解,心頭那股被道德綁架的煩悶依舊揮之不去。
他闔上雙眼,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忽然間,記憶深處浮現出藍星母親的身影。自己突然從那個世界消失,母親定會發瘋般尋遍每個角落。這種刻骨的牽掛,或許正是跨越世界共通的感情。
我給你一個選擇。
元起睜開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蘇清婉的抽泣聲戛然而止,連老燕都屏住了呼吸。
沈孤鴻的傷勢我能治。這句話讓老燕瞳孔微震——東家竟連丹田盡碎都能挽回?
但讓他恢復宗師修為絕無可能,最多如常人般行走坐臥。元起話鋒一轉,治療沈孤鴻,與尋找你兒子下落——二者只能擇其一。
蘇清婉踉蹌后退,撞上身后書架。希望與絕望在她眼中瘋狂交織:若能救孤鴻可雨峰那孩子
她突然發出似哭似笑的嗚咽,指甲深深摳進柱子里。這個抉擇太過殘忍:一邊是愿為她付出生命的癡情人,一邊是她懷胎十月誕下的骨血。淚水混著額間鮮血滴落,在青石磚上綻開凄艷的花。
老燕默默遞過絹帕。他明白東家此舉的深意——既要讓這女人知道恩情非理所當然,也是要替沈孤鴻試一試這個女人到底值不值得。窗外晨光漸亮,將三人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蘇清婉終于抬起血肉模糊的雙手,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我選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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