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越打越是心驚。他這套劍法施展到極致,便是同階宗師也要暫避鋒芒,可對方卻連兵器都沒亮出。
“到此為止吧?!?
老燕忽然開口。在任平生又一劍刺來的瞬間,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傳遍后院。任平生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劍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秋水劍險些脫手。他連退七步才穩(wěn)住身形,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燕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移動過。
“可以了吧。”他淡淡說道,轉(zhuǎn)身走回搖椅旁,重新躺了下去。
任平生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秋水劍,心中五味雜陳。他想過可能會不敵,卻萬萬沒想到,對方勝得如此輕松,自己竟連逼他認真出手都做不到。
他回過神來,朝老燕鄭重行了一禮:“今日是晚輩冒犯了,還請前輩恕罪。待晚輩回宗門交代一二,過幾日定當備齊禮數(shù),再來登門賠罪。”
“不必了。”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任平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模樣清秀的年輕人,拉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娃,正站在書房門口望著他。
“東家?!痹咎上碌睦涎嗔⒖陶酒鹕恚鸷唵涡辛艘欢Y。
這一幕看得任平生眼皮直跳。這位深不可測的燕前輩,竟以這般姿態(tài)對待一個年輕掌柜?這年輕人究竟是什么來歷?
這一刻,任平生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了。他生怕這位掌柜下一句便是“不必了,今日你就留下吧”,那自己恐怕真要兇多吉少。
一旁的沈孤鴻也緊張起來。他知道東家平日與人為善,但那天決定滅金刀門時,也是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真怕東家為了立威,或是為了保守秘密,會將自己的這位故友就此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元起身上,后院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元起感受到院內(nèi)凝重的氣氛,笑著擺了擺手:“任宗師別誤會。我說‘不必了’,是真不想勞煩你再多跑一趟。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就好?!?
他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方才老燕也并非存心輕視。他就是這樣的脾氣,說的也都是實話。他來秋水城,確實就是幫我看看店,順帶處理些私事,與什么王朝爭霸、江湖紛爭全無關(guān)系?!?
“我們約定的期限是十年?!痹鹄^續(xù)說道,神色坦然,“十年之后,自會離開。這期間,只要無人主動來找麻煩,我們絕不會插手朝堂與江湖之事。秋江郡也好,整個冀州也罷,以前是什么樣子,往后依舊會是什么樣子。”
他看向任平生,語氣誠懇:“還請任宗師將我們墨香閣的態(tài)度,轉(zhuǎn)告給外面那些好奇的朋友和各方勢力。我們只想安安靜靜地經(jīng)營這家書店,別無他圖?!?
任平生表面平靜,心里卻忍不住嘀咕:這位燕前輩對您倒是脾氣挺好,對我可不就是仗著修為高深才這般隨意么。
不過他雖這么想著,倒也沒真往心里去。江湖嗎,就是這樣!拳頭大的欺負拳頭小的,很合理!也很正常!
對元起的話,他信了八成。在他看來,對方如此有實力,確實沒必要刻意欺瞞。更何況,無論對方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在這后院之中,誰的拳頭更硬,誰的道理就更大。即使出了這后院,在秋江郡,在冀州,甚至是整個天下也是這個邏輯。
任平生以最快速度將心態(tài)調(diào)整好,神色鄭重地朝元起拱手:“元掌柜放心,您的話,任某必定原原本本地轉(zhuǎn)達給各方勢力,務必消除他們對墨香閣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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