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一行四人的到來在元起意料之中。墨香閣既然顯露出一位比“流云劍”任平生更強(qiáng)的宗師底蘊(yùn),白家高層若不來穩(wěn)固這層關(guān)系,才是咄咄怪事。
書房內(nèi),最高興的莫過于沈雨柔。她好幾日不見白羽婷,心中甚是想念,而更重要的是,她迫切地想要向這位姐姐“炫耀”一件天大的喜事——元叔叔親口夸她有“宗師之資”!
這幾日,她看似無意實(shí)則有意地宣傳,如今墨香閣上上下下無人不知自家這位少東家天賦異稟。她憋了滿肚子的話,就等羽婷姐姐前來,等得幾乎要按捺不住了。
白羽婷一進(jìn)門,目光便與沈雨柔對個正著,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的亮光。
元起將兩個小姑娘這番情態(tài)盡收眼底,心中不覺莞爾,面上卻依舊是一派風(fēng)輕云淡,維持著高深莫測的人設(shè),緩聲道:“雨柔,帶你羽婷姐姐去院子里說會兒話吧,我們這里有事要談。”
此一出,大小兩個姑娘皆是眼睛一亮。若非長輩在場,場合嚴(yán)肅,她倆都想給善解人意的元起磕一個,然后立刻手拉手飛出去。
元起放下手中筆,語氣平靜如水:“來者是客,請坐。”
白家老祖白守拙率先朝老燕與元起拱手致意,坦然落座。白德容正欲效仿,卻被老祖一記眼風(fēng)掃過,只得訕訕一笑,退至祖父身后。白羽行心中暗呼僥幸,乖覺地站到椅子另一側(cè)。
老燕大剌剌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瞧著白家父子這般姿態(tài),嘴角一抬:“白小子,白家家主,怎么不坐?是腰不好,還是嫌我們墨香閣的椅子硬,坐著不舒服?”
白德容面皮微紅,態(tài)度卻極為懇切:“回燕前輩,在下這幾日在家中久坐,腰確實(shí)有些不適,站著反倒好些,還請前輩見諒。”
白羽行趕緊點(diǎn)頭附和:“燕前輩,俺也一樣。”
元起無意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白前輩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元掌柜太抬舉了,‘前輩’二字老朽萬不敢當(dāng)。”白守拙姿態(tài)放得極低,正色道,“若元掌柜不棄,喚我一聲‘老白’,或直呼其名即可,我們平輩論交。”
罷,他倏然回頭,目光嚴(yán)厲地掃向自家孫子:“德容,還不快上前,給你元爺爺見禮?”
此一出,老燕漫不經(jīng)心的神情驟然一僵,嘴角微抽,隨即極為認(rèn)真地打量了白守拙一眼。元起更是直接被這手“超級加輩”搞懵了,萬萬沒想到這老狐貍竟能如此豁得出去。
白德容臉上血色只是微微一褪,便迅速調(diào)整好心緒,上前一步便要行孫子禮。一旁的白羽行卻已徹底傻眼,臉色漲紅——我爹都成孫子了,那我算什么?重孫嗎?
“別!別別別!”元起終于回過神,趕緊抬手制止,“白前輩……老白,咱們各論各的就好!真不用給我如此加輩,我覺得我還沒那么老。”
白守拙從善如流,含笑點(diǎn)頭:“既然元掌柜如此說了,那便按元掌柜的意思辦。”
白德容聞,順勢收回動作,心底暗松一口氣。旁邊的白羽行更是如蒙大赦,悄悄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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