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答應！”在“一”字即將出口的剎那，張澤嘶聲喊道。他知道，自己沒得選了。今天，他必死無疑。但哪怕只有一線虛無縹緲的希望，他也要賭。這或許……是他能為親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最后一點……微薄的愛。

此刻，他心中涌起無盡的悔恨。后悔這些年只顧著在修行底層蠅營狗茍，拼命掙扎，以為能搏出一片天，結(jié)果到頭來，什么都沒得到，反而很可能……害了最在意的人。

他踉蹌著站起身，撿起地上趙無極掉落的那柄幽藍飛劍——這柄極品法器，如今握在他手中，卻重如千鈞，冰冷刺骨。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靠著巖壁的元起，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決絕和麻木。

“我……能說句話嗎？”

元起的聲音忽然響起，在這充斥著絕望、恐懼與冰冷殺意的山洞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淡然。

張澤握著飛劍的手一頓，愕然看向元起。他沒想到，這位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生死完全操于他人之手的凡人掌柜，在這種絕境下，竟然還能如此鎮(zhèn)定地開口說話。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絲荒謬的惋惜：如果此人身具靈根，單憑這份臨死不亂的心志，恐怕修為成就……早已遠超自己了吧。

那為首的面具男也是一頓，似乎有些意外。他饒有興趣地轉(zhuǎn)向元起，冰冷的面具孔洞后，目光仿佛在重新審視這個“獵物”。

“有意思……”面具男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玩味，“你的表現(xiàn)，倒是獲得了本公子的一點點認可。看在你將死的份上，我準許你提一個……小小的要求。”他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

“我都要死了，”元起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甚至聽不出多少恐懼，他只是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勢，目光平靜地迎向面具男，“你總要讓我知道，殺我的人是誰吧？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哈……”面具男仿佛聽到了什么極有趣的笑話，發(fā)出一陣略顯魔性、帶著嘲弄的大笑，“你不想做個糊涂鬼？好！本公子今天就大發(fā)慈悲，滿足你這個最后的愿望！”

就在他一邊笑著，一邊抬手似乎要去摘自己臉上的面具時——

“住手！”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中間那個面具男突然厲聲呵斥，聲音嚴厲，“別在這磨蹭時間！夜長夢多，遲則生變！趕緊了結(jié)此人！”

那打算摘面具的男子動作一滯，顯然對中間之人頗為畏懼。他悻悻地放下手，冷哼一聲，不再多，只是用眼神凌厲地示意張澤立即動手。

張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復雜情緒，再次握緊飛劍，劍尖指向元起，死亡的寒意凝聚。

就在這時，一直靠坐在巖壁上的元起，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很輕，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讓洞內(nèi)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慢了半拍。

“既然……你們不告訴我，”元起緩緩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三名面具男，最后落在張澤手中的飛劍上，他的眼神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悄然改變了。

“那只能……我親自來找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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