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修崖伏在地上,臉上全是苦澀,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眼前這位只是某個同樣厲害但無關的散修,可理智和對方展露出的那顛覆性的實力告訴他,現實就是現實,不會因為他的希望而改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收攏混亂的情緒和身體的痛楚,恭聲回答道:“稟告第一長老……您化名‘元啟明’,又與宗門內元明執事關系匪淺,這是不少人都知道消息。而且您身上還有上品靈石,就是落楓宗的普通長老也很難擁有一枚上品靈石。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也像是在回憶方才那震撼的一幕:“最關鍵的是,您以火屬性靈根,施展出那……那遠超尋常理解的火鱗甲術,輕易擋下我等傾力一擊。放眼我西南三國,能將火系法術運用到如此登峰造極,又擁有此等實力與資源的筑基修士……除了您,落楓宗的第一長老,屬下實在……想不出第二人。”
聽到自家老祖柳修崖的分析,另外兩位面具男也終于徹底死心,明白眼前這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們強忍著神魂劇痛與內心的無邊恐懼,掙扎著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右邊那位修為在筑基后期、面容與柳修崖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俯身叩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小南州柳家,柳月淵,拜見第一長老!”
左邊那位受傷最重、此刻仍舊痛苦蜷縮的年輕一些的男子,更是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撐起身體,朝著元起的方向深深低下頭,聲音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落楓宗……第二殿戰堂執事,柳云策,拜見第一長老!屬……屬下真的不知道是您在此隱居!否則,就是借屬下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來此造次啊!求長老開恩!”
他的求饒聲凄惶無比,帶著濃濃的悔恨。
元起卻仿佛沒有聽到柳云策的哀求,目光甚至連瞥都未曾瞥向他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跪伏在最前面的柳修崖,淡淡問道:
“你……還有什么遺嗎?”
此一出,如同死刑宣判。柳修崖和柳月淵身體都是猛地一顫,但畢竟人老持重,心性更為堅韌。雖然身體因恐懼和傷勢而不受控制地顫抖,柳修崖更是面色灰敗,但兩人都竭力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沒有做出更多失態的舉動,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而柳云策則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拼命地以頭搶地,砰砰作響,口中不住地哭喊哀求:“大人!長老!求您饒命!饒命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聒噪的哭喊聲在山洞內回蕩。元起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手朝著柳云策的方向虛點一下。
一道微光閃過,柳云策張大的嘴巴仍在開合,喉嚨里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絕望的嗬嗬氣音。禁術。
山洞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柳云策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
柳修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重重叩首,聲音沙啞而清晰地響起:
“第一長老明鑒!此事……皆是我等三人利令智昏,私自謀劃所為,與柳氏家族絕無干系!柳家上下,對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