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手？本尊同你？謝妄樓，你又在做什么夢。”
“如今，我們可是一個陣營的。你也清楚，那個臟東西就是沖著她來的。
本王與你，好歹一個是狐王，一個是蛇王，本王千年前便已修成仙身，你應(yīng)該，也不差吧！
他算什么？一只滯留陽界近三千年、滿身怨氣的惡鬼罷了！
他，也配做本王的情敵？
況，青漓蛇尊，你真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被他人覬覦？
本王知道，你們要入地宮。
多一個幫手少一個敵人，總好過，留個隱患在身畔。
你若肯與本王聯(lián)手，你我暫時一個陣營，本王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本王還會盡力祝你一臂之力，幫你對付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臟東西！”
“你，幫本尊對付他？你如今法力全失，拿什么對付他？用嘴皮子么？”
“本王雖然法力全失，但青漓蛇尊應(yīng)該也不想，一邊防著那個臟東西，一邊還要分心留意本王吧！”
“你倒是，挺看得起自己！”
“本王知道青漓蛇尊不屑與本王為伍，本王低聲下氣來同青漓蛇尊說這些話，亦是為了她……
等解決完這個鬼東西，青漓蛇尊，你我之間的賬，也要開始清算了！”
屋子里根本沒有什么棋盤，沒辦法，我只能用法術(shù)在桌子上變出一副。
等外面沒聲了，我才拿著棋盤出門找青漓會合。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青漓與季滿也對坐無聊地下了一下午的圍棋。
兩人這盤棋下得誰也不讓誰，整整五個小時，好在終究還是青漓技高一籌，在入夜掌燈時分，一枚黑子贏了全局。
“青漓公子棋藝高超，在下真是甘拜下風(fēng)。”
“你也不錯，棋風(fēng)中，頗具帝王風(fēng)范。”
“過獎。”
季滿扭頭，笑眼盈盈地向我請求：“可以麻煩鸞鏡姑娘給我倒杯茶水嗎？”
坐在青漓身邊觀棋盯到打瞌睡的我清醒過來，“哦，行。”
起身去茶桌前拎茶壺倒了兩杯溫茶。
一杯遞給季滿，一杯送給青漓。
季滿接過茶，突然故作意味深長：“佳人在畔，紅袖添香，青漓公子真是好福氣。”
青漓冷冷瞥他一眼：“哦？你沒有？”
季滿挑眉慢吞吞道：
“從前，也有。
多年前，我收留了一位從外面而來的姑娘，她很有才華，也很賢惠，幫了我不少忙。
那時，我與她互生情愫，卻又礙于族規(guī)，不能圓滿。
盡管如此，我還是沒有放棄、有朝一日娶她為妻的念頭。
就算家里早就給我安排了成婚對象，我也滿心滿眼僅有她一人。”
“然后呢？”青漓面不改色地問。
季滿沉沉嘆了口氣：
“后來，她生了場大病，險些丟了命。
恰在此時，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她被帶回原本屬于她的世界。
她走后，我日日思念，相思成疾。我到處打探她家在何處，過了很久，終于打探到她那時住在哪里。
可當(dāng)我去她家找到她時，她卻已經(jīng)、放下了。
她口口聲聲說著，只能拿我做朋友，我們不合適，門不當(dāng)戶不對。
我至今還想不明白，當(dāng)初我的長輩同我說，我們門不當(dāng)戶不對，我可是從未想過真放手，可為何換成了她，她便三兩語就舍棄了這段感情。
究竟是我的心意不夠明顯，還是她不夠愛。”
聽到這里我只想翻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狗東西歸根究底同謝妄樓是一樣的貨色。
口口聲聲說愛著西王母，對西王母何等情深義重，實則卻是只想占有，只想將神明拽下神臺，讓神明陪他一起深陷泥潭。
西王母還真是倒霉，一個兩個都見不得她尊貴在上，一身純凈。
愛？但凡他倆有一丟丟真愛西王母，就不會一見到與西王母面容相似的人便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妄想得不到西王母本尊，就尋個替身聊表慰藉。
青漓平靜地將棋盤上黑白二子分開，撿回棋盒內(nèi)，
“或許，她從頭至尾，就沒有愛過你呢？
“或許，她從頭至尾，就沒有愛過你呢？
所謂的互生情愫，實則，只是你的一廂情愿。
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如何會喜歡上山村的無知少年？
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根本矛盾點在于，眼界不同，見識不同。
她眼中有萬千世界，蕓蕓眾生，而你眼中，只有對她的貪念。
你想挽留她，本質(zhì)上是想讓高懸九天的月亮，為你墜下泥潭，遨游九天的鳳凰，為你自斷雙翅。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以愛之名，試圖約束她。
她也不是薄情，而是她不愿意走入你親手為她編織的牢籠。
她只是沒有按照你的想法，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你掌控，你便覺得她辜負(fù)你的深情。
而你的深情，并沒有貴重到，她需得用自由與未來換取。
你從頭到尾，都在用自以為是的深情，道德綁架她。”
“道德綁架、自以為是……”季滿轉(zhuǎn)著手中的竹筒茶杯，眼神陰冷地盯著青漓問道：“若是哪天，鸞鏡姑娘也離開了你，你難道不想、挽留？”
青漓怔了下，抬眼，與季滿四目相對：“我與你不同，阿鸞，是我的妻子，她愛我，我們兩情相悅。不會有這么一天，因為阿鸞，不會離開我。”
“哦？”季滿冷笑笑，別有深意道：“萬一，鸞鏡姑娘也像我愛之人那樣，有個眼中盡是萬千世界，蕓蕓眾生的身份呢？”
青漓靜了靜，淡然啟唇：“無論何時，只要阿鸞想走，我都會給她自由。她想讓我怎樣做，我就怎樣做。”
季滿聽罷，卻是勾唇低嗤：“說得好聽。”
我不自在地瞟了季滿兩眼，淡定挽住青漓胳膊：
“我和我老公感情好著呢，我也沒有什么眼中盡是蕓蕓眾生的身份，季滿，你說的那些萬一，都不可能存在。”
“是么？”季滿抿了口茶水，低低道：“那我們，拭目以待。”
我抽了抽嘴角，干笑笑，默默將青漓胳膊抱得更緊些。
這人，有病。
晚上七點半，外面的大雨還在下。
銀杏和雪仙從樓上下來，說是瞧見附近幾個水塘都水滿為患了。
再這么下下去，山里得被淹。
雨還沒有停歇的趨勢，我試探著提議讓季滿要不然就在我們這暫住一夜。
謝妄樓很配合地立馬大度開口，揚自己的床夠大，季滿今晚可以和他一起睡。
但，出乎我們意料的是，季滿并沒有再厚著臉皮待在我們的住處……
可能是嫌謝妄樓有狐臭，再三拒絕了謝妄樓邀他同床的好意。
他執(zhí)意要走，外面雨又下這么大，我和銀杏就想著上樓看看有沒有什么可遮雨的東西給季滿帶上，好歹路上可以遮一遮。
但等我們翻到一件破蓑衣再下樓，青漓與雪仙卻說，季滿已經(jīng)先走了。
季滿前腳剛走，后腳外面的雨就漸漸變小了。
拿著蓑衣的銀杏不禁搖頭感嘆：“這人身上怨氣、到底是有多重啊！”
等季滿走了，我和銀杏才掏出純陽藤，給阿乞、白術(shù)、雪仙分分。
“根據(jù)阿漓的安排，明天晚上十點，咱們準(zhǔn)時下地宮。我，阿漓，阿乞，白術(shù)，雪仙和銀杏，我們一起下去，仇惑和謝妄樓在上面接應(yīng)我們。”
我拿著一小截纏了紅線的純陽藤，認(rèn)真叮囑：
“這純陽藤可以驅(qū)陰邪，能避免部分地煞的靠近侵?jǐn)_。
但地宮內(nèi)的東西大多千年往上，純陽藤不可能避開所有臟東西，我們拿著它，只能當(dāng)護身符用。
下去之后，還需得提高警惕。阿漓和我負(fù)責(zé)照顧阿乞，白術(shù)雪仙負(fù)責(zé)照顧銀杏。”
說完，我又從口袋里掏出幾條鈴鐺手繩：
“這是同音鈴，戴在手腕上，我們就能隨時感應(yīng)到同伴們的位置，如果遇見什么突發(fā)情況，大家走散了，實在找不到，就晃動胳膊上的同音鈴。”
“好。”
阿乞接過同音鈴，給銀杏他們分下去：
“兩千多年的地宮，說老不算老，但、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我?guī)煾干耙蚕逻^地宮，那是座一千年的皇后陵，據(jù)我?guī)煾钢v，千年往上的陵墓內(nèi)陰氣太重磁場太亂，很容易產(chǎn)生幻覺，所以咱們還要防著撞上鬼打墻與幻覺！
這樣，咱們編個接頭暗號。如果發(fā)現(xiàn)同行的人哪里不對勁，就用這個暗號試探，能對得上暗號的就是自己人，對不上暗號的，就是地煞變的！”
“這個好啊！去這種地方對暗號很有必要！”銀杏贊同點頭。
雪仙低聲問：“那我們用什么暗號好呢？”
阿乞想了想，說：“用：兩只小蜜蜂，飛在花叢中！”
銀杏立馬亢奮街上：“左飛飛右飛飛，上飛飛下飛飛……”
白術(shù)：“中間一飛，拍死！”
阿乞與銀杏：“……”
阿乞與銀杏：“……”
雪仙心累扶額：“這個暗號，也行。簡單好記。”
謝妄樓那頭提出異議：“不行，我也要跟你們一起下地宮！”
仇惑白了謝妄樓一眼：“你下地宮做什么？你現(xiàn)在沒有法力，下去拖后腿么？”
謝妄樓一哽，死鴨子嘴硬道：“我、我恢復(fù)了一點法力！自保還是可以的，不會給你們拖后腿！”
“地宮內(nèi)煞氣濃陰氣重，你可要想好了，到時候你若是出什么意外，我們可沒精力管你！”阿乞沒好氣道。
謝妄樓依舊堅持：
“連你們這兩個凡人都能下去，本王還是狐仙呢！本王再廢，也比你們省心。
你與其在這杞人憂天擔(dān)心本王的實力，不如多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到時誰拖后腿，還說不準(zhǔn)呢！”
阿乞十分不爽地別過頭，憤憤哼了聲。
我淡定應(yīng)允：“你想和我們一起下地宮，也可以。反正你在上面肯定也不老實，留在仇惑身邊也是惹仇惑心煩。”
謝妄樓聞，立馬從桌上拿走一根純陽藤，又從阿乞手里搶走那條多余的同音鈴手鏈，故意向阿乞顯擺：“聽見了么！鏡鏡答應(yīng)帶本王一起了！死孩子！”
“你！”阿乞氣到捏緊拳頭想揍謝妄樓。
銀杏歪頭又問：“那紫蛇和小鳳呢？”
我妥善安排：“他倆留在家里給白術(shù)照顧娃啊！”
小鳳銜著一枚花生飛到青漓肩上，一口將花生給吞了：“對呀對呀，我們在家?guī)蓿蝗焕习鬃吡苏l給娃喂奶。”
銀杏搖頭惋惜道：“鏡鏡你怎么將主戰(zhàn)力給留家里與上面了，仇惑與小鳳很能打好不好？帶上他們說不準(zhǔn)比帶我和阿乞還有用。”
“那你和阿乞要與仇惑小鳳換嗎？”我托腮逗她。
她一僵，瞬間反悔，立馬拒絕：“我不要，我和鏡鏡在一起，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這不就得了。”
我無奈笑說：
“白術(shù)要下去找他兒子的娘，小鳳與紫蛇又黏在一起分不開，阿漓說，帶阿乞下去漲漲見識。
你家雪仙擔(dān)心他的阿青，肯定是要下地宮的，你也舍不得和我們分開，地宮出口需要有人把守以防出口被鎖。
所以我們幾個下地宮，讓仇惑紫蛇和小鳳留在上面，是最妥當(dāng)?shù)倪x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