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習陰風緩緩飄至我們背后,游走在我們腳下……
我與銀杏相視一眼,心意相通地突然一道轉身,銀杏化出玉骨冰雪神鞭,我則召出鳳凰笛,合力出法力——
玉骨鞭甩出萬千冰刃,白玉鳳凰從長笛中脫身飛出,與道道冰刃一并振翅撞擊向奉天殿門口的那團黑色薄霧。
鳳凰與冰刃刺穿黑霧的身體,震得黑霧迅速化作散煙四溢散開。
阿乞與雪仙他們也立即進入防御狀態。
下一秒,黑煙重新在半空中凝聚成霧影,男人的蒼老嗓音從霧團中冷冷飄出來:“既然都在,那就省得孤一個一個,再去找你們了!”
“西王母,你真是好狠的心。還記得上次,你我就是在地宮門口久別重逢。那時,你還愿意出來見孤一面……”
“如今,你卻躲在凡身內,連現身與孤交手的機會都不屑給孤。”
“你當真,好薄情啊。”
“不過無妨,待孤殺光你身邊這些螻蟻……孤再與你,在這地下世界,共享歡愉!”
上次,西王母還愿意出來見他一面……
是、我的魂魄突然被抓來地宮那回嗎?!
銀杏手持神鞭擋在我面前,擰眉厲聲呵斥:“孽障!憑你也敢肖想我姐妹!”
阿乞與雪仙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地相視一眼:“西王母……”
黑霧狂妄的放聲大笑,隨后立馬召喚出地宮內的所有地煞陰靈——
絲絲黑煙、黑影,從青石板地面、粗糙的石壁、以及前方大小宮殿的殿門里,緩緩滲出、穿出。
沒有實體,反而更方便她們迅速隱匿、穿梭于各種空間……
“自三千年前,孤第一次發現幽冥山這個好地方時,孤就已經決定將幽冥山,收為己用,在幽冥山下修建地宮,讓幽冥山徹底成為孤的地盤!
為了這次相見,孤從三千年前就開始做準備了,孤讓大巫在幽冥山下設了縛神、養煞兩個大陣!
縛神,是為了對付你西王母,養煞,是為了讓孤對你的思念之情,在地宮內,滋生出更多千年大煞。
為了,讓地宮內的所有東西,都聽孤號令。
那些宮女與兵將的石像,你還記得么?它們,其實都是有用活人制成的。
他們死后,尸體成為孤的傀儡,陰魂,也要聽從孤的號令!
還有那石棺里的女尸,她們都是孤特意在民間擇選的妃嬪。
孤寵幸完她們,便將她們鎖在后宮里,命大巫日日為她們進獻仙湯。
她們喝了十年的仙湯,再為孤陪葬。只需要百年,她們就能成為孤手下,最得力的厲鬼臂膀。
她們已經在地宮內躺了三千年了,她們的厲害,遠超過你們所有人的想象。
她們只聽從孤的命令,僅憑她們,孤就能,除掉這些礙事的家伙。
西王母,孤對你用情至深,你幾時,才能明白啊……”
銀杏聽不下去地甩鞭子動手:“別廢話,待本天女將這些邪祟,殺個干凈!”
黑霧緩緩后退,隱入奉天殿內:“哈哈——面對死亡吧,螻蟻們!”
話音落,地宮內的陰煞們瞬間發作,齊齊朝我們涌過來——
“阿鸞!”青漓來到我身側,出手為我打散了一團撲面撞來的煞氣。
雪仙也快步邁到銀杏右畔,用仙術配合銀杏擊散空中飄蕩的團團黑霧——
青漓抬手將我撈進懷里護住,一掌神力打散一撥邪煞。
扭頭分神提醒阿乞:“打不過,就用佛法!”
阿乞正艱難地應對煞氣的偷襲,聞懵懵懂懂地點頭:“哦,好!”
“白術,保護好不老族圣女!”
“帝君放心……”
“帝君放心……”
白術回完話,黃衣圣女亦施法以花葉化出長劍,凝聲道:“不用管我,我爭取不給大家拖后腿!”
于是,我們所有人都紛紛拿出看家本事,對付這滿地宮的邪祟——
白術與婼兒配合著一個出掌,一個出劍,削去無數陰靈的頭顱。
謝妄樓獨自艱難地用微弱術法自保。
銀杏一鞭抽出,陰靈們便似放鞭炮般,噼里啪啦在頭頂炸開。
雪仙則與銀杏背靠背作戰,水系法術用得極其順手。
青漓只需輕輕出手,便能消滅好幾撥地煞。
而我在手持鳳凰笛,飛身去攻擊從奉天殿門窗里跑出來的千年大煞——
地煞沒有實體,千年大煞要比普通陰煞聰明許多。
譬如我用鳳凰笛去打穿它身體時,它會提前一秒將自己心腹位置變鏤空,令黑氣聚集在頭頂與下身,讓我一笛子打出,什么也打不著。
我上一秒將掌力逼至它面盤,它下一秒就突然隱進了廣場上的一根玉石盤龍珠子內,害我一掌劈在石柱上,只把石柱劈了個粉碎,它卻完好無損。
不過,就算我無法接觸到它的身體,我也有別的法子要它鬼命!
玉笛橫在唇畔,我闔目吹響三百年前的驅煞古曲——
詭異空靈的曲調幽幽回蕩在整個昏暗陰冷的地宮內。
與銀杏白術她們交手的千年大煞們聽見笛聲,俱是迅速痛苦縮成一團——
隨著笛聲愈發扭曲刺耳,原本還戰斗力十足的千年大煞們一個接一個痛苦悶聲呻吟著,身體猛地自燃,無數道沖天火光亮起后,千年大煞們也都被燒成灰燼,骨灰都被擦地狂卷的陰風揚干凈了……
解決完千年大煞,我落回青漓身邊,曉得后面肯定還有更厲害的東西出現,再看被千年地煞耗損了不少體力的白術阿乞他們,我抬手將兩枚靈珠召了出來。
將靈珠分給白術與阿乞一人一枚護身。
“白術,護好云婼。阿乞,你和銀杏負責保護雪仙!”
白術阿乞皆是應下。
再出手對付那些妖物,白術用珠子先給謝妄樓補充靈力,又將珠子放進云婼手里,把云婼護在身后,自己聚精會神地斬殺邪煞。
阿乞亦暫時拋卻紫月教的那些道術,雙手合十從容念誦往生經……
地下的這些陰物最怕的便是往生經。
一盞盞泛著金光的血蓮花盛放在陰靈亂飛的地宮內,遍地都是陰物被佛法吞噬的凄厲慘叫。
果然,不多時,周穆王替自己煉制的惡鬼傀儡也從石壁里飄了出來——
那些身穿玄衣,腰系紅巾,頭戴白麻孝帽的妃嬪陰靈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與此同時,奉天殿的八扇落地高門后,亦有綠光映照出了高大帝王石像的輪廓——
這尊帝王石像,便是夢里,數次想砸死我的那尊。
也是上次我的魂魄被拽來地宮,在宮門后看見的那尊……
銀杏與雪仙一左一右繞回我和青漓身畔,肅色分工:“我們幾個對付那些陪葬的妃嬪,周穆王這只老鬼,就交給姐妹你和帝君了!”
我一口應下:“沒問題。”
爾后與青漓相視一眼,主動飛身靠近奉天殿。
雪仙帶著阿乞他們將妃嬪陰靈截在了廣場上,我和青漓則雙雙化出寶劍,出劍刺穿奉天殿的大門,擊向那尊石像。
只是長劍穿進門扉那一剎,門后的石像輪廓陡然消失不見了。
下一秒,帝王蒼老的嗓音就于我們背后語氣陰冷、語速緩慢地沙啞響起——
“西王母,阿沉,你終于肯回來了……”
我與青漓立即拂袖轉身,放眼就看見一襲玄色龍袍,頭頂帝王冠冕,白發蒼蒼,面容枯敗,身形佝僂的周穆王肅立在五米外的廣場上。
這老態龍鐘的形象,與年輕時白凈秀氣的面孔,簡直是云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