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見著太子將畫送了過來,忙也起身上雙手去接了過來。
低頭看向畫卷,那畫紙泛黃,顯然已經異常陳舊了,所以她接的很是小心。
只是雙手抬了一會兒,卻沒見太子將畫放到她的手上,不由疑惑的抬眼。
視線與太子的目光對上,太子眉眼溫和,見她看來又淡笑了下,將畫卷放到了季含漪的手上。
季含漪拿了畫重新坐回去,又才將畫卷小心展開放在旁邊的炕桌上細看,指尖撫過畫紙上干枯的墨痕,顏色退了幾許,花的本來面貌其實已經有些看不大真切了。
她又認真轉頭看向太子問:“殿下可能為我描述當日花開的情景?”
江玄看著季含漪不緩不慢,微微側身朝著他坐著,雖說看著年輕,但身上卻有股洗凈鉛華的干凈恬淡。
他曾知曉母后有多反對舅舅的這門親事,那日大長公主進宮,母后與舅舅更是辭激烈,他父皇都沒勸得住。
這些事旁人自然不知曉,或許季含漪也不知曉,這門親事的不容易,他是清楚的。
在他心里,亦是覺得如舅舅那般的人,做這樣的決定也是難以理解的。
但在這一瞬,他忽的有些稍稍理解了。
其實季含漪也很年輕,他比舅舅小了兩歲,季含漪比自己還小了三歲,她臉上干凈清澈,也絲毫看不出來為過人婦的模樣,眼眸也黑亮,看人時那雙杏眸好似有情,他剛才竟也有一瞬被那雙眼眸吸引了過去。
江玄慢慢講述赤幽蘭花開的模樣來,說到盛開時花瓣在陽光下會如火焰流轉時,季含漪忽的問:“那花瓣中間可還有一條黃色金線?我曾在一本書中見過。”
江玄沒想到季含漪竟知曉,又看她眉眼溫婉,隱隱有股書卷氣,便知曉季含漪看過的書籍應該不少,就連赤幽蘭這樣生僻少有人知曉的花卉她都看過。
他點點頭:“正是,舅母博聞。”
季含漪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又謙遜道:“算不得博聞,就是小時候父親書房的書籍很多,我尋著什么書便看了。”
皇后看了看季含漪,見她也知曉這個,便道:“倒也沒謬贊你,你悟性高,今日上午教與你的,我看也能夠領會。”
“往后你只上午來本宮身邊,下午就先畫那幅蘭花吧,等畫完了下午再來。”
“本宮下午讓人將東西拿去你那兒。”
季含漪聽了倒是覺得也好,其實她跟在皇后身邊是真學了些東西的,皇后畢處理后宮瑣事這么多年,自然經驗比自己足,而自己雖說嫁去謝家三年,其實也沒有多少管家的經驗。
她一口應下來,又承諾會盡心畫好。
說著季含漪還是又對太子道:“我也是盡我所能的畫好,也不知能不能畫出神韻來,恐有負殿下所托。”
江玄看著季含漪這模樣,瞧著像是要事先將話說清的樣子,他笑了笑:“舅母但畫無妨,若是父皇依舊不滿意,孤再另想法子。”
季含漪便松了口氣。
別對她期待太高就好。
下午的時候,她便留在坤寧宮偏殿的凝輝堂內作畫。
宮女送來的一應畫具齊全,也全都是最上好的東西。
桌上鋪著一張宮中珍藏的澄心堂紙,質地綿密又堅韌,旁邊放著徽州進貢的紫玉硯,還有一錠刻著千秋光的古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