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齡本來想著直接走的,可是手里的簪子捏在手上,又鬼使神差的仔細看了看,總覺得熟悉。
火把的火光搖曳,映亮了沈長齡眼里的驚疑不定。
這根簪子,在季含漪敬茶那日,他看到她頭上簪著這只簪子。
不對的,季含漪怎么可能會在這里。
聽說她不是進宮了么,又怎么可能在這兒。
可是這么想著,沈長齡還是猛的將簪子塞進懷里,又急切的往前聽了聽,又一揚馬鞭,立馬追了上去。
魏五將季含漪橫放在馬上,回頭見著那些官兵追過來,又往前快了些。
季含漪被馬匹顛的幾乎作嘔,呼嘯的風聲打在她的臉上,帶來隱隱的刺痛。
她吃力的往遠后面看,看見了正追來的馬匹。
此刻不可能坐以待斃,季含漪深吸一口氣,抬手伸手拔下發上一根簪子,用力的朝著馬腹上頭扎下去。
馬匹受到驚嚇嘶鳴起來,開始四處亂奔,甚至有往后走的架勢。
魏五臉色一變,看見季含漪手上的簪子,一下便知曉她做了什么,不由低罵了一聲,伸手就要去奪。
只是馬被刺后瘋跑,魏五一手拉著韁繩根本掌控不了力道,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季含漪又刺了下去,馬匹瘋的更厲害了,連他都差點被顛下去。
身后追來的馬蹄聲已經很近,魏五氣得咬牙,正要拿出匕首直接刺在季含漪身上,季含漪卻趁著他另一只手拿匕首沒有按住她的時候,用力從馬上摔下去。
立時四肢百骸傳來鉆心的疼,季含漪眼前漸漸發黑,漸漸發黑的視線里看到往她奔來的馬匹,又長吸口氣。
騎著馬快追上來的沈長齡眼睜睜看著馬上的人摔落下來,在夜色中讓他看得心驚肉跳,也顧不得去追魏五,一下就下了馬朝著摔在地上的女子走過去。
微弱的火光下,柔軟凌亂的發絲覆面,露出的零星白凈面容也抵擋不住他眼里的驚駭,一下半跪在那女子面前。
沈長齡手指有些顫的輕輕剝開季含漪面容上的亂發,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神色一震。
指尖又觸摸到季含漪臉頰上不正常的發熱,趕緊將自己外裳脫下來蓋在季含漪的身上,擋住她的面容,又厲聲呵止了正舉著火把要靠近的手下。
他不去想季含漪為何會在這里,這里已經不是京城地界,是靠近水縣了。
再抬頭看了眼夜色中消失的馬匹背影,沈長齡臉色變了變。
知道季含漪的身份不能被暴露,不然她的聲譽便全然沒了,就又將季含漪橫抱起來,叫剩下的兄弟趕緊去追前面的馬匹,又抱著季含漪軟綿綿的身子上馬,帶著她趕緊去最近的水縣去找郎中。
懷里的這具身體即便隔著衣裳,沈長齡也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熱氣,又想起季含漪是從馬上摔下來的,沈長齡心里頭更是緊了緊,心急如焚的擔憂,連忙單手托著季含漪的后背,朝著水縣城門疾馳。
另外一頭,沈肆騎馬追到山下,正停在剛才沈長齡發現季含漪的地方,只是早沒了人。
地上扔著火把,火把還燃著,顯然這里剛才有人。
又看了眼地上被斬了頭的男尸,讓隨從翻開他手臂,手臂上的刺青醒目,是大王山的人。
視線又一轉,沈肆冷清的目光落到旁邊的那輛馬車上,走過去將馬車掀開,熟悉的味道撲來,緊繃的臉色微微一變。
再看地上馬車的車輪印子,是到這里忽然停下來的,便招來一個百戶,讓他領著兩個人順著馬車的印子追過去,看看到底是哪里,好好找線索。
視線開始追蹤地上的馬蹄印,又抬頭看了看黝黑的遠處。
再仔細查看地上的血跡,地上有好幾處血,噴濺的,地上還有把匕首,他撿起來,匕首是很常見的匕首,手柄上也帶了血,血跡還沒有干涸,他放到鼻端聞了聞,細微的味道讓他微微一頓。
沈肆再彎腰伸手,摸了摸那被斬斷的頭顱頸部,鮮血還帶著一股微微的熱。
又將地上的箭矢撿起來拿在手里細看,拿過火把看著上頭的字,神色微凝,剛才是沈長齡在這里。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又招手來手下吩咐下去。
還好,才走不遠。
這頭沈長齡帶著季含漪騎在馬上狂奔,入了水縣城,這時候天色已經破曉,天邊隱隱露出了一絲白,但街道上依舊冷冷清清的,鋪子幾乎都還沒有開。
沈長齡隨意找了一間醫館,醫館的門還沒有打開,沈長齡也不管那么多,他自小去了軍營,雖說也是去混日子的,但好歹也學了點功夫,比尋常貴公子多的的是力氣,當即一腳就踹向醫館的門,直接將那門踹的震天響。
要不是里頭來人匆匆的把門打開了,沈長齡差點都要抱著季含漪爬墻了。
那開門的人見沈長齡身上就穿著白色里袍,面容雖說俊美,但卻好似有瘋病,不由不耐煩的要趕人:“踢什么踢,還沒開門呢。”
說著又擺手:“走走走,不然報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