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臉上神色不好看,也不知道季含漪是個什么精貴人,病了還不許人去看。
又聽了白氏的話,心里頭莫名生了股怒氣,只冒出禍水兩個字。
從前沈肆一心撲在公務上,如今娶了媳婦,一顆心就全在媳婦身上了,還不讓去探視,好似這府里有人要害他媳婦似的。
倒不是不想讓他們夫妻和睦,可就是一想到沈肆這么在乎他媳婦,自己這個老娘在他心里怕是都沒這么要緊過,更是不是滋味。
但面上也沒顯露出來,只是對著白氏道:“聽說你也病了,好些了么?”
白氏便道:“勞老太太記掛,稍好些了。”
沈老太太便點頭:“你也不用在我跟前了,也先回去養著吧?!?
白氏老太太從沈老太太那兒出來后,故作咳嗽的那幾聲也不咳了。
她想著老太太剛才臉上的神情,老太太在想什么,她心里最清楚。
俗話說家和萬事興,可人誰心里沒點子私心?
五弟之前府內的萬事都渾不在意,對誰也都淡淡,就連對沈老夫人也沒怎么殷勤過,如今這么在意新婦,沈老太太心里能好受才奇怪呢。
她擺弄著指甲,慢悠悠的往回走,沈老夫人自然不可能去怪自己的親兒子,要怪也是怪季含漪紅顏禍水了。
白氏倒是很有耐心在老太太那兒下點子眼藥。
她自己也是婆婆,很清楚婆婆的心里在想什么,即便是自己兒子娶了媳婦,但誰不希望自己才是自己兒子心里最要緊的人。
崔氏在旁邊疑惑的問:“二夫人不過一個風寒,怎么就不讓人去探望呢?!?
白氏笑了笑:“誰知道呢,總之別去管。”
說著白氏又看著身邊的張婆子:“今兒的事情還是都交給羅姨娘,我身子沒好爽利,你還是在旁看著,免得她心疑?!?
張婆子忙點頭,又湊到白氏的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小聲道:“今兒一早那丫頭等在老地方說的?!?
白氏聽了張婆子的話微微一頓,接著又笑了笑,對張婆子只說了一句話。
倒是沈素儀剛才聽母親和張婆子的那兩句話,被勾起了好奇,跟著母親一起進了屋子,又小聲問起來:“五嬸出事了?”
白氏悠閑的靠在大靠椅上,一邊撥弄著茶蓋,一邊又看著沈素儀淡笑:“你問這么多做什么?這事你哪兒都別去問。”
沈素儀撇撇嘴:“當初見到五嬸的時候,哪能想她嫁給五叔呢,現在我見著她都覺得尷尬,卻對她好奇的很。”
“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五叔的?!?
白氏睨了一眼沈素儀,看著沈素儀嬌美的面容含笑道:“對她有什么好奇的,你要知曉男人都那樣兒,都圖個新鮮,圖她貌美,圖她溫和性情,圖她聽話,沒什么可好奇的?!?
“等新鮮過后,你的貌美他覺得不如別人小家碧玉,你的性情他嫌你呆板,你的聽話他覺得沒意思?!?
“他曾經喜歡的,早晚有一天就會變成你的錯處?!?
沈素儀愣了下,忍不住問:“那周小郎君呢?他也會是這樣的人么?”
“他才情卓然,彬彬有禮,是最清正的公子。”
白氏眼神默默往沈素儀臉上看去,看著自己女兒那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想起沈素儀已滿十四,是要給她物色親事了。
但女子的情愛在后宅里本就是虛無縹緲的,她聲音淡淡,打破沈素儀少女懷春的向往:“素儀,記著母親的話,天下任何男人都一樣。”
“越是風度翩翩的,就越是虛情假意。”
沈素儀抬頭看向母親,明艷動人的面容,這些年與父親也一直舉案齊眉,在她眼里,父親和母親的感情也一直很好,為什么母親會說這樣的話呢。
她想不明白。
另外一邊,季含漪起來后,容春拿了鏡子來給季含漪看,才發覺眼睛微微腫了,難怪沈肆早上的時候,總看著她眼睛。
她身上還是有些疼,吃了藥,又趴在床榻上讓容春給她擦藥。
從前白玉無瑕的皮膚上,如今手肘和膝蓋上卻帶著青紫,手指上細小的傷痕將那一雙原本如美玉的纖纖玉指,平白染上裂痕。
容春抹的很小心,生怕給季含漪弄疼了。
但是季含漪在受過那樣的恐懼與疼后,這點疼她早已覺得習慣,甚至她還慶幸,慶幸自己還能夠回來。
她視線又微微一轉,看到窗臺上放的那盆金芍藥花,正在春風里開得正好。
應該是那日她出宮,提前一起送回來的,看著花枝茂盛,她心情變好,覺得萬事只要好好的就好了。
季含漪的思緒又頓了下,又想自己出宮就出事,應該背后的人知曉她在宮內,那誰知曉呢。
太后,封寧郡主,或者是孫寶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