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封寧郡主,或者是孫寶瓊?
她想的有點頭疼,總覺得這事非要說她們安排的,又總覺得有些牽強的地方。
太后會做這樣的事情?
封寧郡主即便再看不得她,難道非要冒險這樣做么。
至于孫寶瓊,她雖說在宮里常來自己這里,但她與她語中也流露過太后在為她重新擇夫婿的事情,應當不至于這么做。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身上還是有少許疼的不怎么能動,她索性就躺在榻上,中午用了膳,吃的很飽,再吃了一碟櫻桃,又午后小憩。
容春給季含漪端茶來,說是羅姨娘昨天送的新茶,季含漪嘗了口,又頓住問:“羅姨娘送來的?”
容春點頭:“奴婢打聽了下,聽說大夫人病了,羅姨娘幫著處理府里內務,說從前也常有這樣的時候的。”
季含漪想著白氏那樣風風火火好似萬事不嫌累的人,竟然也愿意讓一個姨娘來幫她打理。
又想總歸是血肉之軀,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倒是心生一股別樣的唏噓。
她沒多說什么,身上還隱隱發疼,又睡了過去。
晚上沈肆回來,季含漪正靠坐在榻上看書,沈肆過去季含漪身邊坐下,見著季含漪好似看的格外有興致,便問了句:“在看什么?”
季含漪這才回過了神,下意識的將手上的書往枕頭下頭塞。
沈肆看著季含漪的動作挑眉,倒是沒多問,只是伸手將季含漪的手拉過來放在手上看。
沈肆給季含漪用的是宮里的生肌芙蓉膏,能夠很快祛除傷疤。
但也是是需要時間的,季含漪手指上那被沙粒劃出來的細小傷口,還是很清晰。
他低頭默默看著,薄唇抿的更緊。
他心里對季含漪有虧欠,這種虧欠讓他情緒緊繃。
他千辛萬苦,千算萬算娶到的人,成親不過還不到一月,就讓她遭受了這樣的苦。
沈肆的心里心事重重,指尖摩挲著季含漪的手指,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又將藥膏拿來,無聲的給季含漪擦藥。
季含漪看著沈肆的動作,想說剛才容春已經擦過藥了,又看沈肆低垂的眉眼冷寂,深黑的眼眸中翻滾著冷意,看起來微微有些嚴肅,將他整個人都攏了一層陰翳。
季含漪忽然不敢張口了。
她身上沒有多少傷口,主要是膝蓋和手臂,沈肆又將季含漪的雙腿放到他膝蓋上,那雙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為她卷著褲腿,她安靜看著那雙極好看的手,在躍動的燭光下,看起來好似無所不能。
既能提筆寫出含著鋒芒的彈劾折子,也能在那個夜里幫她將和離書交到她的手上,還能給她的身體帶來歡愉,如今又溫柔的為她擦藥。
那雙手冷峭中帶著凌厲筋骨,卻在有時候很有溫度。
她如今對于這樣肌膚相貼的親近早已沒了抗拒,仿佛她們如今已經如尋常夫妻那般,是兩心相悅結為的姻緣,不是因為權衡利弊。
她有些失神的想,沈肆或許會是一個好夫君的吧。
只是他臉上的神色好似很少能夠真的溫柔起來,叫人也真猜不透他又是如何想的。
膝蓋上的傷是最重的,傷口結痂,沈肆默然看著,又抬頭看向季含漪問:“還疼么?”
季含漪搖頭:“不疼了。”
沈肆看著季含漪的眼睛,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他點點頭,又道:“顧晏沒死,但還沒醒來,什么時候醒就看他自己了。”
“我會讓人將他送回顧家,說是路上遇見山匪打劫,這些日你不用管顧家那頭的事情。”
“萬事我來處理。”
季含漪聽到這里,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么,只是輕輕點頭。
她知知曉,她一點都不想再去想那件事了。
睡下的時候,季含漪有點睡不著,許是下午睡的太多,便翻來覆去的,好一陣才睡了。
沈肆也沒睡,靜靜看著一直亂動的人,直到人安靜下來,他才將背對著的人翻過來,捧著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臉頰上倒是沒有多少太過傷心的神色,就是這般睡著的模樣當真可人,撫平了他不足外人道的緊張與緊繃,又低低往季含漪的額頭上吻了吻。
又忽想起一事,伸手去摸剛才季含漪放在枕下的書。
借著燈火,他將書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接著微微頓住。
他本以為她在看什么,竟然是一本話本子,并且里頭的內容很是叫他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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