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看向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定然是知曉賬目不對的真正源頭在哪兒,但沈老夫人只字沒提,說明沈老夫人是不打算追究白氏。
季含漪拿這帳來,一是看任管事的去留,二就是看婆母對白氏的態度。
但是這會兒她看出來了,老太太對白氏是有些寬容的。
其實她也本不打算追究賬目,那些厚厚賬冊里的陳年爛帳太多,牽扯的管事和經手的人也多,有些人又走了,有些人又調去了其他的地方,一筆筆爛帳去查,反而攪成一灘渾水,人心惶惶的,也不是她打算的,所以也只打算處置了兩個管事以儆效尤。
再有白氏管家這么多年,定然是留有后手的,更是安插了不少心腹和后路,最后大抵也像上回百合那事不了了之,況且還是白氏主動交給自己的。
季含漪心里也有數。
沈老夫人又對季含漪道:“廚房的賬目你往后也不必拿給我看,我什么時候想起了或許會去看一眼,你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
沈老夫人這話雖說的是不拿來,但無形里也施加了壓力,她可能某一天就要去查賬。
季含漪倒是不怕這個,她從未想過要從廚房貪圖什么油水,沈肆給她的已經足夠多,季含漪也很知足。
她便從容點頭應下。
沈老太太看著季含漪臉上的從容淡定,心里對季含漪如今卻是越發滿意起來。
一來這件事看出季含漪做事嚴謹,賬目也能看清,二來季含漪利落換人,也是有魄力的。
三來,季含漪將賬目送來這里,這賬目從前是白氏在管,她自然也知曉,但季含漪今日來她這兒絲毫沒提關于白氏,便是想著府里和睦,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更沒有借機踩踏的意思,這份心性是難得的。
沈老夫人對季含漪臉色如今已經和顏悅色了許多,對季含漪雖是滿意,但是她如今更在意的不是季含漪能夠將廚房管的有多好,她更在意的是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抱到自己的親孫子。
就問起季含漪上回皇后給她的藥有沒有在吃。
季含漪沒想沈老夫人還知道這事,雖說沒吃,卻還是道:“侯爺這些日子忙,吃的不多。”
沈老夫人稍稍皺眉:“阿肆自來都是這么忙碌的,你身為他的妻子,平日里便改多照顧好他。”
接著便是長篇大論如何事無巨細照顧沈肆的話。
季含漪從沈老夫人那兒脫身的時候,只覺得終于脫了身。
回去的半路上碰見了白氏,白氏臉上還是那派笑意,寒暄幾句兩人分開后,白氏臉上的笑便一下子落了下去。
季含漪剛才在小花廳的那一番動作她已經知曉了,倒是沒想到季含漪竟然做事這么細致,她倒是不怕管事將她給供出來,主要是怕老太太對她生了懷疑,那便不好了。
剛才季含漪是從老太太那兒出來,那便是去給老太太看賬目了,她這時候得趕緊去老太太那兒一趟探探口風,再想怎么應對,解釋解釋,至少得將這件事應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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