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趙范轉向江梅,“我親率兩千騎兵直取東胡大營。你領四千兵馬在外策應,見火起為號,隨時接應。”
江梅指尖微微發(fā)顫,卻仍鎮(zhèn)定頷首:“好……你要多加小心。”她望著趙范轉身離去的背影,鐵甲在夕照下泛著冷光,心頭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夜幕如墨,聯(lián)軍大營燈火零星。這些來自不同部族的戰(zhàn)士從未想過,竟有人敢以萬人之眾沖擊六萬聯(lián)軍。在他們世代相傳的故事里,這般瘋狂的舉動聞所未聞。
子時將至,寂靜中突然爆出驚天巨響!東胡大營中央騰起沖天火光,緊接著baozha聲如驚雷般接連炸響。熟睡中的士兵驚慌躍起,還以為是天降雷火,待看到營帳接連燃起熊熊烈焰,才驚覺遭遇夜襲。
“敵襲——!”凄厲的嘶喊劃破夜空。
混亂中,漫天弩箭如飛蝗般傾瀉而下。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救命!我看不見了!”
“胳膊……我的胳膊中箭了!”
趙范的靈越刀出鞘,在火光映照下劃出寒芒:“進攻!”
在鐵牛一馬當先,手中鐵棒轟然砸碎營門,兩千鐵騎如潮水般涌入。
聯(lián)軍何曾見過這般攻勢——先是震天雷火,繼而箭雨傾盆,現(xiàn)在又是重甲騎兵沖鋒。許多人丟下兵刃,抱頭鼠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殺到晨曦微露,六萬聯(lián)軍已然潰散。各部首領見大勢已去,還打什么啊,人都跑沒了,各自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各自回國了。
江梅清點傷亡,難以置信地發(fā)現(xiàn)僅折損百余將士。趙范已命人清掃戰(zhàn)場,拆除路障。
大軍繼續(xù)開拔,行約五十里,抵達三臺子。
探馬飛馳來報:“啟稟郡主,前方二十里即是梅花塢,現(xiàn)已被羯族大軍重重圍困。”
不遠處有座土山,江梅與趙范策馬登頂。極目遠望,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片片的羯族大營,星羅密布,一眼望不到邊。
江梅憂心忡忡地問趙范:“羯族軍隊將梅花塢已經圍困得如同鐵桶,我們用什么方法才能突破。”
“奇襲。”趙范目光堅毅,聲音沉穩(wěn)如磐石。
江梅當即下令全軍隱入林中休整。眾將圍坐議事,鐵面具在樹影間若隱若現(xiàn)。
“時機緊迫。”趙范沉聲道,“必須在羯族發(fā)現(xiàn)我們之前行動。我們將在今夜子時發(fā)動進攻,從南面殺入。但是被圍困在梅花塢的人不知道,我們需要有人沖進去送信。”
趙范環(huán)視眾人。這是一個拼命的任務,楊繼云殺出來的時候,羯族人尚未將梅花塢包圍,如今羯族人的主力一夜之間,已將北唐和北境將士圍困。
要是想從外面沖進去,危險性很大。況且還是二次闖營。
他環(huán)視眾將,這是個九死一生的任務。
楊繼云霍然起身:“末將愿往!我對地勢熟悉,知道小路。”
趙范沉吟片刻,終是點頭:“你當初突圍時,包圍尚未完成,這次闖營你要多加小心。我給你五百精銳,讓張遼護你殺進去。”
“不可!”楊繼云急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張將軍該留在主力軍中。”
趙范輕笑:“有鐵牛在我身邊足矣。張遼這等良將,埋沒在造化縣實在可惜。”
張遼拱手,聲如洪鐘:“這次多蒙侯爺推薦給了我這次機會,我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楊繼云見推辭不過,鄭重抱拳領命。
暮色漸濃,羯族大營升起裊裊炊煙。正是守備最松懈的時刻,楊繼云與張遼領著五百死士,借著漸深的夜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逼近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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