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種帶著顫音的、難以置信的語氣,試探性地問道:
“陳,你的意思是……你是說,我們要把中醫的‘望聞問切’,和‘辨證分型’,轉化成一套……一套包含客觀生物學指標的,標準化的診斷流程?”
“比如,”戴維斯的腦子飛速運轉,科學家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始構思具體的路徑,“比如,‘望’,我們可不可以用高分辨率的舌象圖像采集設備,通過人工智能的圖像識別算法,去客觀地分析舌質的顏色、舌苔的厚薄和分布,給出一個量化的評分?”
“比如,‘聞’,我們可以用氣相色譜質譜聯用技術,去分析病人呼出氣體和體表的揮發性有機物,尋找不同證型對應的,獨特的‘氣味指紋’?”
“比如,‘切’,我們可以開發一種高精度的脈象傳感器陣列,去捕捉和分析橈動脈的壓力波形,把那些玄之又玄的‘脈象’,轉化成可以被計算機處理的頻率、振幅和波形圖譜?”
“再比如,‘問’。”戴維斯越說越興奮,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新大陸,“我們可以設計一套標準化的、結構化的‘中醫證候問診量表’,將病人的主觀感受,通過一系列精心設計的問題,轉化成可以進行統計分析的,標準化的評分。”
“最后,我們將這四診的客觀數據,全部輸入一個強大的人工智能診斷模型。這個模型,通過學習海量名老中醫的診斷案例,最終,能夠自動地、客觀地,給出一個最可能的‘證型’診斷,以及其置信度。”
戴維斯一口氣說完,整個會議室,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這幅藍圖,給徹底震撼了。
楚燕萍、方晴、楊玥她們雖然聽不懂那些復雜的技術名詞,但她們聽懂了核心——陳飛,他要把中醫的“看病”,變成像西醫做化驗、拍ct一樣,有標準、有數據、有報告的,一整套科學流程。
如果……如果這真的能實現……
那將不是一場簡單的變革,那將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對中醫的,重生。
陳飛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戴維斯,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這位科學上的知己,已經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
“沒錯,戴維斯。”陳飛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里充滿了力量,“你說的,就是我想的。我們就是要這么做。”
“歐國米希爾說我們沒有標準,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標準。一個用最前沿的傳感技術、人工智能、多組學分析武裝起來的,前所未有的,中醫辨證的‘黃金標準’。”
“只有建立了這個標準,中醫,才能真正地,被全世界所接受和應用。才能讓任何一個,在美國、在德國、在非洲的,經過我們標準化培訓的醫生,都能準確的,做出和我在中國一樣的‘辨證’。”
“這,才是中醫現代化的終極目標。這,才是我們飛燕中心,真正要為這個時代,做出的貢獻。”
陳飛的話,擲地有聲,回蕩在會議室里。
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看著眼前的陳飛,忽然意識到,之前與瑞輝的斗爭,與黑子的罵戰,格局,都太小了。
這個男人,他從一開始,就沒把那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始終都投向那片更遠,也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他要做的,不是打贏一場戰斗,而是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場更深刻,也更偉大的變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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