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門鈴準時響起。
楚燕萍打開門,門外站著兩位西裝革履的男人。
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頭發梳得干練,眼神精明的白人男子。他就是電話里自稱是瑞輝副總裁的,史蒂文·霍爾。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亞裔男子,戴著金邊眼鏡,氣質干練,應該是他的助手或法律顧問。
“楚女士,陳醫生,下午好。我是史蒂文·霍爾。”史蒂文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楚燕萍和他握了握手,只說了一句“請進”,便轉身走回了客廳的沙發上,沒有多余的客套。
陳飛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坐在那里,看著他們。
這種近乎無禮的冷淡,讓史蒂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今天的談判,不會輕松。
兩人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陳醫生,首先,我必須代表瑞輝公司,對您在米國國立衛生研究院那場精彩絕倫的報告,表示最誠摯的祝賀?!笔返傥囊婚_口,就先送上了一頂高帽。
陳飛沒說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史蒂文有些尷尬,只好繼續說道:“您的研究,為整個醫學界都帶來了新的啟發。我們瑞輝,作為一家致力于推動人類健康事業發展的公司,對您的才華和遠見,深感欽佩?!?
“所以,”他終于圖窮匕見,“我們認為,這樣一項革命性的技術,如果能夠與瑞輝這樣擁有全球最頂尖的研發能力、臨床試驗網絡和市場推廣渠道的公司合作,必將能以最快的速度,轉化為成熟的產品,造福全世界數以億計的失眠患者?!?
“我們相信,這,也是陳醫生您作為一名醫者,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楚燕萍冷笑一聲,接過了話頭:“史蒂文先生,您說的合作,是指派人去威逼利誘我們的合作伙伴,還是指用一家空殼公司,來惡意搶注我們的專利?”
楚燕萍的話,一把鋒利的刀子,撕破了對方溫情脈脈的面紗。
史蒂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身后的那個亞裔助手,也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
“咳咳……楚女士,我想,其中存在一些……誤會?!笔返傥脑噲D辯解。
“誤會?”楚燕萍靠在沙發上,雙臂環胸,眼神冰冷,“那份來自你們華夏分公司的,寫給華夏醫師協會的‘法律意見函’,也是誤會嗎?你們一邊在米國,企圖竊取我們的成果;一邊在華夏,用下三爛的手段,堵死我們的后路。史蒂文先生,這就是你們瑞輝所謂的‘合作’嗎?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推動人類健康事業’的方式嗎?”
史蒂文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掌握了這么多內情,而且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副毫不妥協的姿態。
任何的辯解和偽裝,在事實面前,都毫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好吧,楚女士,陳醫生。我承認,我們公司在之前的一些做法上存在不妥之處。我為此,向二位表示歉意?!?
他直接攤牌:“我們今天來,是帶著誠意來的。我們愿意,為之前的‘不妥’,做出補償。我們希望,能以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整體收購你們這項技術,在全球范圍內的,所有知識產權。”
“我們愿意出價,五億美元?,F金支付?!?
當“五億美元”這個數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他身后的亞裔助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天價。足以讓世界上99。9%的科研團隊,都為之瘋狂。
史蒂文自信地看著陳飛和楚燕萍。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然而,陳飛的反應,卻讓他大跌眼鏡。
陳飛緩緩地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
然后,他用清晰的英文,只說了一句話。
“我的答案,和戴維斯教授一樣?!?
“這項技術,它的根在華夏,在中醫。它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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