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春椿臉上那點不自然一閃而過,很快又堆起無辜的笑意,連忙對傭人說:
“王姨,快給知知姐盛一碗烏雞湯?!?
她轉(zhuǎn)頭對姜知柔柔地解釋:“都怪我,剛才忘了問。知知姐,你喝點湯暖暖胃吧,這烏雞湯加了當(dāng)歸紅棗,最補氣血了?!?
傭人很快端來一小盅熱氣騰騰的湯,放在姜知手邊。
姜知看了一眼,胃里一抽。
她備孕時翻爛了書,惡補過很多有的沒的。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研究了厚厚一本筆記。
當(dāng)歸這東西,孕婦和備孕期間都得繞著走。
她不知道喬春椿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也懶得去分辨了。
過去,她還會自我安慰,喬春椿只是不懂事。
就像喬春椿也曾“無意”打翻她熬了一下午的湯,程昱釗也只是皺著眉說“春椿不是故意的”。
其實喬家哪里需要她一個兒媳婦下廚呢?
不過是溫蓉有意指使她罷了。
可為了程昱釗,她都忍了。
蠢的,只有她一個。
如今用不著備孕了,她也不準(zhǔn)備再慣著了。
“謝謝,不用了。我氣血很好,火氣也挺旺,不需要補。”
溫蓉臉拉了下來,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姜知,你什么意思?春椿好心好意,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媽,”程昱釗沉聲打斷她,“吃飯?!?
聽不出是在幫誰。
更像是一個被吵得不耐煩的主兒,在說:都給我閉嘴。
姜知心里腹誹。
妻子在他母親家里被人數(shù)落,被他名義上的妹妹下套,他能給出的最大維護,也就是一句不痛不癢的“吃飯”。
真是謝謝他了。
喬景輝是場面人,對程昱釗和姜知說不上親熱,但也絕不刻薄。
對妻子這個兒子和兒媳,也樂意給幾分面子。
他打著圓場,“好了好了,多大點事,知知身體好是好事,不喝就不喝。來,都吃飯,菜要涼了。”
他給溫蓉夾菜,又笑著對程昱釗說:“昱釗,最近隊里很忙吧?我看新聞,年底查得嚴(yán)?!?
“嗯?!背剃裴撓ё秩缃?。
一頓飯,吃得幾人都是索然無味。
姜知也沒再動筷子,就端著一杯白水,慢慢地喝。
杯子里的水見了底,她就叫傭人再添滿。
就在這時,程昱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的震起來,屏幕倏然亮起。
姜知余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去。
來電顯示:椿椿的主治醫(yī)生
程昱釗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jié),伸手就想要摁掉。
可喬春椿比他更快地驚呼出聲。
“呀,是王醫(yī)生的電話!你快接呀,是不是我的檢查報告出來了?不會有什么問題吧?我好怕”
程昱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沒再動。
姜知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剩下那一點點希望也被澆滅了。
溫蓉已是不滿地開口:“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接,春椿的身體要緊?!?
程昱釗站起身,對著喬春椿安撫一句:“沒事,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