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她在意的不是沉船,不是電話。
她在意的是,當他在水下因為一條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方寸大亂、不顧一切上浮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如果她因為他的突然動作而發生耳壓平衡意外怎么辦?
他在意喬春椿的呼吸困不困難,卻不在意她會不會在海里窒息。
這種優先級的差異,在這段時間里沒日沒夜地折磨著她。
但程昱釗聽不懂的。
他也不屑于聽懂。
在他心里,她是應該體諒他的那個人。
只要她不體諒,那就是她在鬧。
“程昱釗,你到現在都覺得我在拿離婚嚇唬你,是為了讓你哄我,對嗎?”
姜知笑了一聲,手指點在那幾張紙上:“提交申請后還有三十天的冷靜期,要是中間哪天你哄好我了,或者我不想離了,只要不去領證就作廢?!?
“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流程,不用有那么大心理負擔。先把字簽了,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什么誠意?離婚的誠意?”程昱釗氣笑了:“我不簽?!?
“姜知,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溝通,你要是不喜歡我和春椿聯系,我可以盡量減少,但你不能拿這個威脅我,這沒意思?!?
姜知反問:“是盡量減少,還是盡量不讓我看見?盡量不讓我知道?”
“你能不能別鉆牛角尖?”
程昱釗拿起那份協議,隨意折了兩下,拉開茶幾下面的抽屜扔了進去,又重重關上。
“要是真想離,你就不會跟我來機場,更不會跟我上這艘船。”
他篤定得很。
心口那個早就破破爛爛的位置,又被他狠狠撒了一把鹽。
疼得姜知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只要自己還跟在他身后,只要她還愿意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內,那就是她在示弱,在妥協,在玩那種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姜知覺得累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