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呼氣……吸氣……呼氣……吸氣……好,就這樣……呼氣……吸氣……”
“呼……呼……呼……”
“用力,再用力點!好,就這樣,用力……”
“呼……好痛……呼……啊……好痛……”
“忍住,就快好了。來,用力……深呼吸……”
“呼……呼……好痛……痛……”
“就快了,加油……深呼吸……”
這樣反反復(fù)復(fù),不知道折騰了幾個時辰,從日上三桿,到日落黃昏,慕榮爾雅昏昏沉沉,除了下體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只聽見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畔不斷重復(fù):“用力……深呼吸……”
迷蒙中,慕榮爾雅來到一個春光明媚的山頭。滿山紅色曼陀羅迎風(fēng)搖曳,盛開得如火如荼。采下一朵,把玩于掌心,迷醉的香氣誘人,像極了她身上的味道。
唇角掛著癡癡的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個美似嬌花,艷若朝陽的女子。她就像這朵掌心中的曼陀羅,妖嬈紛芳,充滿蠱惑人的味道,卻并非脆弱易碎,她執(zhí)著而堅韌。
抬頭四望,白花花的陽光刺目耀眼,光暈中,一身紫色翩翩的她唇角含笑,眉眼含春,正笑意盈盈凝望著他。
心中咯噔一怔,難以置信地盯著她絕美無雙的臉龐,整顆心在瞬間雀躍。
“是你嗎?”凝視著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她就會從眼前消失。
她含笑望他,眼神中是他從未見過的深情。
“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情不自禁向她跑去,被在即將接觸到她的那一剎那,風(fēng)吹煙云過,她化為一縷艷麗的朝陽,消散了。
“不……”
他抱頭,失聲痛苦低呼,“不……”
“夢……你回來……回來……”
再次睜開眼睛,已是深夜,窗外繁星點點,窗內(nèi)追風(fēng)正寸步不離地守護在他的床邊。看見少爺醒了,追風(fēng)欣喜起身,正準(zhǔn)備呼喚門外守候之人,慕榮爾雅對追風(fēng)做個禁聲的手勢,視線移向緊閉的門扉,隱約可聞門外風(fēng)憐情的聲音。
“國師,你不應(yīng)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懷抱著剛出生的小孫子,小小的身子包裹在強袍之中,沒有當(dāng)年爾雅剛出生時的白白嫩嫩,瘦瘦弱弱的像個猴子,顯然是受了早產(chǎn)的影響,氣血不足,除了剛生下來一聲響亮的啼哭,便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著。
慕榮俊憐惜地抱著小孫子,想到兒子九死一生才生下這么個小猴子,心里不由得又多了幾分痛惜。他明白風(fēng)憐情何以如此惱火,以至于面對他時連尊卑都不顧了,口氣沖得就像想找人打架。
“憐情,你想問這個孩子是誰的,對嗎?”
沒料到慕榮俊會突然這么說,風(fēng)憐情怔了怔,隨即回答:“是夢兒的,對不對!”自從天機國回來后,慕榮爾雅突然辭官,閉府不出。他一直懷疑是慕榮爾雅和蕭夢離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如今看來,恐怕是慕榮爾雅知道自己懷孕了。
既然風(fēng)憐情已經(jīng)猜到,慕榮俊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是雅兒的意思,他不想告訴你們……”
“為什么?是怕我們有負擔(dān)嗎?還是不敢面對我們?”風(fēng)憐情真正在意的并非慕榮爾雅與蕭夢離之間的感情,他是恨慕榮爾雅如此不懂得愛惜自己。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他不敢想象后果會如何……
“……”慕榮俊沉默,兒子的心思他清楚。是無法面對吧,明明跟在她身邊卻眼睜睜看著她前去送死沒有救她,兒子無法面對的豈止是風(fēng)憐情他們,他更無法面對自己。
“憐情,謝謝你。謝謝你救了雅兒,如果今天不是有你在……”他不敢想象,如果風(fēng)憐情沒有及時出現(xiàn),那么他現(xiàn)在抱著的是否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醫(yī)者當(dāng)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撇開慕榮爾雅的身份不論,他有危險,讓我撞見了,我就會救他。”
“憐情,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謝謝你。我慕榮俊欠你一條命,以后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慕榮俊赴湯蹈火再所不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