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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玄影一同踏上回離歌小筑的歸途，蕭夢離一路上歸心似箭，恨不能早日回到家中見到夜歌。然而才過泗水，越接近瞳關，所遇難民越多。大多難民攜妻帶子，行跡匆匆，一路北行，各個餓得肌黃體瘦，面如枯朽。

路過幾十個貧民區(qū)，從逃難的難民口中得知，臨潼關失守，臨潼關慘遭天機國軍屠城，數(shù)十萬軍民無一生還。邊關戰(zhàn)火驟燃，房屋被毀，百姓流離所失；連天暴雨，洪水決堤，萬里良田顆粒無收；百姓四散奔逃，又慘遭天機國軍隊屠殺，至今為止死亡人數(shù)已達十萬，真可謂軒轅王朝歷史上最大規(guī)模的失敗。

戰(zhàn)火連年，洪水泛濫，百姓流離，食不裹腹。百姓怨聲載道，爭相傳曰：這是天降大禍，玉帝降旨，要滅我軒轅王朝。一時之間民心不穩(wěn)，恐生禍患。

問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蕭夢離寬慰了他們幾句，給了些銀兩，算是道謝。

離開貧民區(qū)，行至郊外，四下曠野，零星幾戶人家，疏疏落落，景色凄涼。

蕭夢離懶懶地伸個懶腰，松松僵硬的脖子。

“走了這么久，真有點乏了。先找個什么地方休息一下。”

玄影四下張望，見前面有戶農家。

“夫人，前面有戶農家。”

“好。就去那里。”

二人走到簡陋的農屋前，破舊殘舊的磚瓦房，墻壁斑駁，泥跡般般。玄影叩響門板，朗聲呼喚：“有人嗎？”

門板霉爛，年久失修，搖搖欲墜，蕭夢離一直擔心玄影用力過大，會將門板敲穿。

門內一片靜寂。

玄影繼續(xù)敲門，高聲呼喚：“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在問到第一百五十九聲時，門內終于傳來一聲沙啞的應答：“誰呀？”

“非常抱歉打擾你們。我們是過路的客商，因為走累了，想進來討杯水喝，順便歇歇腳，不知行否？”蕭夢離彬彬有禮問。

只聽“咚咚”幾聲，透過門板的破孔，依稀有一雙烏黑的眼睛在向門外探望。黑眼睛眨了眨，緊接著又眨了眨。好像鬼故事中的鬼眼，蕭夢離不禁艱難咽下一口口水，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再看身旁的玄影，他當然也看見門縫露出的“鬼眼”，卻并無太大反應。

木頭人！

蕭夢離暗罵在心。

眼睛縮回去了。

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門板后一片寂靜無聲。

又過了許多時，在蕭夢離準備離開時，門終于開了，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太太走出來，她手中端著一個掉了漆的盤子，盤子里放著兩只布滿裂紋崩了口的碗，碗里乘滿水。

老太太顫危危的將盤子放在門前一個樹樁上，又找了兩張陳舊的尚算完好的矮腳藤椅，給蕭夢離和玄影一一擺上。

“你們坐。”

老太太慢吞吞地說。

“大娘您坐。”

蕭夢離扶老太太在藤椅上坐下。

“夫人，您請。”

玄影退開，將自己的位置讓給蕭夢離。

“不必！玄影，你也累了，坐下休息。”

“夫人，我不累。您坐。”

二人正在那里讓來讓去，老太太插話：“你們喝水。”她哆哆嗦嗦顫抖著雙手將水遞給他們二人。

“謝謝大娘。”

蕭夢離接過碗，喝了口，說不出是什么味道，又苦又膩，根本無法下咽。為免老太太疑心，她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好放下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玄影只嗅了嗅便放下碗，這么難聞的味道就算是狗也不會喝。

“怎么，你們不渴了嗎？”老太太疑惑地問。

“呃……不渴了。”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喝這種難聞的東西。

老太太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水的味道著實難喝，但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老太太緩緩道：“邊關戰(zhàn)亂，又連天暴雨傾城，城里糧食短缺，餓死病死的人不計齊數(shù)。這井里的水不知何時越來越少，即使雨水也無法補充。有些井甚至已經(jīng)打不到水了。能打到水的，水竟也變得這般難以下咽。唉……或許是老天爺?shù)膽土P吧……現(xiàn)在，我們這里的窮苦人家能有這種水喝就不錯了。”

這根本不是人喝的！

蕭夢離在心里咕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