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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慕榮爾雅,羽君神色落寞走在漫漫蒼蒼的草原上。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天下之大,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向何方。
何其可笑!
忽然,眼前一角灰白色的綢緞長袍擋住了她的去路。無需抬頭,僅從那冷冽陰寒的氣息中,她便知道來者何人。
“仇千立,很久不見……”
仇千立往前半步,鷹眸直視羽君,冷冷笑道:“的確是許久不見。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三百五十六年沒有見面。怎么,時隔這三百多年再次相見,不叫聲‘大伯’嗎?”
“‘大伯’?”輕扯唇角,羽君嘲諷地笑了:“哪里有大伯會將帶血的長劍親手刺入侄女的胸膛,甚至,還怕她靈魂不滅而用了被族人奉為禁忌的魔魘之術。”
“你在怪我?”
“羽兒不敢!”
“羽兒,你翅膀硬了!別仗著王母娘娘的寵愛,以為有玉帝在身后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別忘了你曾經立下的誓――再逆天命,魂飛魄散!”仇千立陰冷道。
羽君不屑扯了扯唇角,淡笑道:“不勞大伯提醒,羽兒記得。”
“記得?哼!我看為了裴沐瞳,你什么都忘記了!”仇千立冷嗤:“瞧瞧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為了救裴沐瞳性命,你耗費了大半元神,如今又為了蕭夢離而濫用神力,你以為你剩下的仙氣還能夠維持多久!”
“多謝大伯忠告。如果大伯沒有其他事情,請容侄女先行告退。”無意于與仇千立過多糾纏,羽君繞過仇千立邁步欲離。
冷不防仇千立從身后喝住羽君,語氣冰冷道:“洛霽楠是神醫不是神仙,他能夠保你一時,卻不能夠保你一世!你再任性,小心連累洛霽楠陪你一并受罰!還記得慕榮爾雅的前世吧……你想讓洛霽楠步上慕榮爾雅的后塵――千年修行一朝喪嗎?!”
“你住口!”猛然轉身,羽君氣息凌亂,厲聲喝斥道。
慕榮爾雅是她的心病,她一直覺得自己前世愧對于他,連累他墮入輪回,經歷生老病死之苦。所以,她才這么希望今世的慕榮爾雅能夠得到幸福……
仇千立非但不住口,反而變本加厲道:“怎么,說中你的心事了?你也會惱怒了?生氣了?哼!還好,還有情緒,還懂得憤怒!總擺出那副死人臉,我看著就難受!我只不過提到了慕榮爾雅你就受不了了?那么輪轉王呢?別忘了,他還在地獄的長生殿里等著你呢!”
輪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買通孟婆,在轉世時為蕭夢離、顏諾竹和夜歌保留了前世的記憶。蕭夢離因自厭輕生,不珍惜生命,根據地府律法,理應被打入第十四層枉死地獄,永不得再世為人。你卻請輪轉王為她修改命數,讓她附身在軒轅夢身上。蕭夢離的出現打亂了軒轅王朝的天定命數,將她帶到了裴沐瞳身邊。裴沐瞳誤以為蕭夢離就是他前世的愛人宋思君,一直對她糾纏不休,癡戀著迷。羽兒呀羽兒,你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報應啊……這是給你的報應!”
報應嗎?或許吧……
“你前世對蕭夢離有愧,所以今世處處幫著她!可是,你以為你真的在幫她嗎?你一次又一次逆天而行,你會遭到報應的!而蕭夢離,也會不得善終!”終究是自己的親侄女,眼見羽君越陷越深,仇千立心有不忍,冷聲提醒。
“那么你呢?”貪戀權勢,醉戀紅塵,玩弄人心,你跟我又有何不同?!
“哼!我跟你自然不同。我是在修正被你更改的命數!”仇千立傲慢道。
羽君淡笑,輕語:“命數由天定,又豈是你我可以修改的。大伯,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哼!”
“大伯,你我同族,我實不愿意與你為敵。若然你一意孤行,枉顧天意,挑起三國戰火,枉圖一統天下,我亦絕對不會作視不理!”羽君冷凝仇千立,正色道。
冷冷瞪著羽君,羽君臉上的堅定告訴他,她不是在說笑。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倔強啊,認準的道便要一直走到底,即便撞了南墻亦不會回頭!她就跟她的母親一樣固執呵!
想起羽君的母親,仇千立冷眸中添了幾分溫度,妹妹……他的好妹妹呵……羽君的性格就跟他的妹妹一模一樣……
那個男人……
想起那個男人,仇千立雙眸冒火,露出刻骨銘心仇恨的光芒!都是因為那個男人――那個無情無義冷血殘酷的男人,我惹人憐愛的可愛的妹妹才會死去!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浪淘沙,我仇千立發誓,我一定要用你的人頭來祀奠我妹妹的在天之靈!
溫柔纏綿過后,尋思著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夜歌該擔心了。她找了個理由別了顏諾竹,一個人摸黑行在夜色歸途中。
夜風清涼,稍稍緩解了盛夏的酷熱。蕭夢離一路西行,行至一處僻靜密林,忽聞密林之中傳來依依哎哎的高呼聲。
滿心好奇之下,決定前往一探究竟。
高臺上擺滿牛頭、豬頭等忌品,水果雜亂無章地撒落在臺上,一碗處子之血擺放在忌臺中央,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死神的氣息。
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身穿黑色長袍站在忌臺最高層,顯然他是這里的主角。戴紅鬼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邊,手中捧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
忌臺下圍著一群戴著各種牛鬼蛇神面具的男人,他們應該是忌臺上主角的“信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