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漸低頭“看”去。
在靈力的感知中,下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那輪廓大得離譜——比任何人類造物都要大,比任何自然形成的地質結構都要規整。
它靜靜地躺在海底,半埋在沉積物中,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
但隨著距離的拉近,更多的細節開始在劉云漸的感知中浮現。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些殘骸。
飛機。
很多飛機。
它們散落在那個巨大輪廓的周圍,像是朝拜巨獸的渺小供品。
有的還算完整,機翼上的標志依稀可辨——泛美、環航、各種早已消失在歷史中的航空公司。
有的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形,只剩下一團扭曲的金屬殘骸,被深海壓力揉成怪異的形狀。
劉云漸粗略感知了一下——至少二十架。
不,不止。
還有船。
更古老的船。
木質的船體早已腐朽,只剩下零星的金屬構件散落在海底。
有些看起來年代久遠得難以想象——生銹的鐵錨、殘破的羅盤、銅質的船鐘,上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深海沉積物。
更深處,還有一些他辨認不出來的東西。
那些東西的材質,不像是木頭,也不像是金屬。
那些東西的材質,不像是木頭,也不像是金屬。
更像是……某種人類從未制造過的東西。
那些是更早的“訪客”。蒲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復雜,看樣子在人類出現之前,也有東西從天上掉下來。那家伙來者不拒,只要是帶能量的,它都收。
劉云漸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散落在海底的殘骸,忽然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不管下面這東西是什么,它已經在這里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人類還未誕生,它就已經開始等待。
久到它的周圍,堆積了一茬又一茬“訪客”的遺骸——有木頭的,有金屬的,還有他完全認不出來的材質。
“那些是什么?”劉云漸忍不住問。
不知道。蒲柏的聲音傳來,罕見地沒有給出肯定答案,可能是什么古代文明的東西,也可能——
她頓了頓。
——也可能是我猜錯了。說不定那些根本不是人類出現之前的東西,只是沉得太深,我們認不出來而已。
劉云漸愣了一下。
一路上蒲柏給他的印象,一直是那種“什么都知道”的類型。
天機的掌控者,萬象境歸真期的大修士,敢一個人帶隊來這種鬼地方的存在。
但現在她主動說“不知道”。
而且不止一次。
別這么看我。蒲柏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我來之前就跟你說過,天機分析不出來這東西是什么。現在親眼看到了,我一樣認不出來。
我能感覺到它很老。老得離譜。但具體多老,從哪來的,為什么會在這兒——全是猜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下面那些殘骸,有的是人類的東西,飛機輪船什么的,我能認出來。但那些更老的……說不定是沉船,說不定是別的東西,也說不定只是我看走眼了,其實都是石頭。
劉云漸沉默了一秒。
“所以我們現在……”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去看看。蒲柏接過話頭,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看看它想要什么。看看——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話音剛落——
那艘船深處的心跳,變了。
不再像是之前那種微弱、緩慢、仿佛隨時會停止的跳動。
而是——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像是某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心臟,終于重新開始泵送血液。
緊接著,劉云漸“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堆覆蓋在飛船表面的沉積物——那些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海底淤泥、化石、礦物結晶——開始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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